车子平稳地驶入城区。顾夜宸的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审视着这座她藏身数月的小城。街道狭窄,建筑低矮,生活节奏缓慢。与他所习惯的那个高效、冰冷、充斥着权力与资本的世界截然不同。她就是在这里,像一株看似柔弱的植物,在石缝中艰难而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先生,‘云山画廊’那边刚传来消息。”副驾驶上的陈特助回过头,低声汇报,“他们确认,大约二十分钟前,一位名叫‘林晚’的年轻女性送去了一幅油画请求出售,风格体征均高度吻合。画作已被扣下,联系方式也已获取。”
顾夜宸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混合着即将捕获目标的兴奋与害怕再次惊走她的紧张感,攫住了他。
“地址。”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
小主,
陈特助报出了一个位于老城区的具体门牌号。
“直接过去。”顾夜宸下令,目光锐利如鹰隼。
而此刻,刚刚回到出租屋不久的林微,正心神不宁地收拾着寥寥无几的行李。那种被窥视、被逼近的危机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几乎要淹没她的呼吸。
她拿起那个留下了画廊电话的旧手机,鬼使神差地,再次拨通了沈亦白的加密线路。这一次,不是求助,更像是一种诀别前的告知。
电话接通得很快。
“微微?”
“学长,”林微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他们可能找到我了。我准备走了。如果……如果我以后联系不上你,帮我……偶尔看看我妈妈。”
不等沈亦白回应,她径直挂断了电话,并毫不犹豫地将这部手机的电池也取出,折断。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承载了她短暂安宁与挣扎的小屋,拎起简单的行囊,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房门。
黑色的轿车如同暗影,悄无声息地滑入老旧的街巷,精准地停在了目标出租楼的对面。
顾夜宸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几乎是跑着穿过了狭窄的街道。他几步跨上那栋斑驳楼房的楼梯,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距离那个门牌号越近,他的脚步反而越慢,一种近乡情怯般的恐慌与期待,几乎让他窒息。
他终于站在了那扇紧闭的、漆皮脱落的木门前。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瞬,最终,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敲,依旧是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