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他伸出手，极轻地拧动了门把手。门没有锁。

他推开门，借着走廊透进的微弱光线，看到了蜷缩在床上的身影。林微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蹙，长睫湿漉，像是梦中也在哭泣。她的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看起来与她身份格格不入的、洗得发旧的布偶兔子——那是她少有的从过去生活中带来的东西。

月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洒在她苍白脆弱的脸上，勾勒出一种易碎的美感。

顾夜宸站在门口，阴影将他大半身形笼罩。他静静地凝视着床上那个毫无防备、深陷梦魇的女孩，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愤怒？对于流言和苏晚晴的小动作，他早已洞悉，并已着手处理。那些散布谣言的人，会付出代价。

但此刻，看着她在睡梦中依旧无法舒展的眉头，他胸腔里充斥的，更多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烦躁的闷胀感。

是因为她的不信任和隐瞒？

还是因为……她这副仿佛承受了全世界的委屈，却倔强地不肯向他求助的模样？

他想起陈默调查来的，关于沈亦白的资料——年轻有为，家世清白，性格温润，在学校里风评极佳，而且，似乎一直对林微颇为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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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代表着一种与他截然相反的、安全而温暖的世界。

一股强烈而不悦的占有欲，如同暗流下的漩涡，骤然收紧。

就在这时，床上的林微似乎被噩梦惊扰，不安地翻了个身，怀里的布偶兔子掉落在了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茫然地聚焦——

随即，对上了站在门口阴影里，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眸子。

“啊！”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瞬间彻底清醒，猛地坐起身，抓过被子掩在胸前，像受惊的小鹿般，惊恐万分地看着门口那个如同暗夜修罗般的高大身影。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顾夜宸没有回答。他就那样站在阴影里，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压得林微喘不过气。

他看到了。

看到了她的脆弱，她的恐惧，她的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