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厢货倒出巷口，拐了。

刘泉看着那辆车拐出去。

这送货的，不像送货的。

魏忠把单子夹墙上夹子里，回形针别着，回头说：东升的人，大部分都不像送货的。

纹身那个，后脖子青龙。

以前跟人砍过架的。东升物流招人，林向东专门要这种。道上混过的，蹲过号的，打架不要命的。正经物流公司招快递员送货员，东升不招。东升招的是打手，穿上工服就是送货的，脱了工服就是收账的。

林向东？

东升老板。云海现在谁不知道他。四五年前东升物流刚起来的时候，市区还有七八家物流公司，什么顺达、捷运、安通，全被东升打趴了。

怎么打的？

魏忠搬了张凳子坐过来，倒了杯水，自己没喝，放桌上。

最开始是抢线路。东升物流跑的线比别人便宜三成，谁都搞不懂他怎么赚钱。跑云海到杭州的线，别人收八十，他收五十。跑云海到温州，别人收六十，他收四十。货主当然找他。后来知道了，他不是靠物流赚钱，是靠物流养人。他的人白天送货，晚上去别人物流点闹事。砸车、堵门、打司机。顺达的老板被堵在仓库里打了一顿，肋骨断了两根，不敢报警。捷运的货车在高速路口被截了，货卸了一半扔路边。安通最惨，三个网点全被人泼了油漆，老板车被人砸了，最后低价把线路卖给东升，自己跑了。

没人管？

怎么没人管。报了。顺达的老板报了两次警，派出所来了做了笔录，但抓不着人。东升的人每次动手都不留证据，打完了跑，戴头套，没监控。而且林向东上面有人，派出所那边摆得平。后来市区的物流公司一家一家倒，倒完了东升一家独大。现在云海跑物流的，除了邮政和几家全国性的快递，本地的就东升一家。你说他垄断也好，说别的也好，反正现在没人敢跟他抢。

刘泉看着墙上那排东升电池。白色外壳，蓝色标签，码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