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他们在一处位于交通要冲、名为“归云”的边陲小镇停留,准备次日再继续行程。小镇因互市而繁华,酒肆茶馆林立。
傍晚,萧景珩与苏明月在镇上最大的一家酒肆二楼雅座用餐,听着楼下南来北往的客商高谈阔论,话题从货物价格到各地风物,偶尔也会提及朝局边事,言语间对新帝的边政颇多赞誉。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名身着半旧戎服、鬓角已染风霜、腰间却悬着代表致仕武将身份玉牌的中年男子,在一个年轻后生的搀扶下,走了上来。那男子目光扫过二楼,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在看到临窗那对气度不凡的男女时,猛地顿住,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激动。
他挣脱了搀扶他的后生,踉跄着快步上前,在距离萧景珩桌前三步远处,停下脚步,喉头剧烈滚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终,他推开欲阻拦的后生,整理了一下本就不算凌乱的衣袍,对着萧景珩,推金山倒玉柱般,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
“末将……原骁骑营都尉,赵铁柱……参见王爷!”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无比洪亮,引得二楼其他食客纷纷侧目。
萧景珩也愣住了,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被风霜深刻雕刻、却依旧能看出昔日轮廓的脸庞。赵铁柱,是他早期在北疆带出来的兵,作战勇猛,性子耿直,后来因伤退役,他亲自批了厚厚的抚恤,安排其返乡。
“铁柱?”萧景珩连忙起身,绕过桌子,亲手将他扶起,“快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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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借着萧景珩的手站起来,虎目含泪,激动得语无伦次:“王爷!真的是您!末将……末将的腿不碍事,阴雨天有点瘸,平时无妨!末将退役后,拿着王爷给的抚恤,没回老家,就在这归云镇开了家小镖局,仗着以前在军中的一点人脉和名头,混口饭吃……没想到,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王爷!”
他拉着身边那个有些手足无措的年轻后生:“狗蛋,快,给王爷磕头!这就是爹常跟你说的,咱们大胤的战神,靖王千岁!”
那后生慌忙要跪,被苏明月温言拦住。
萧景珩拉着赵铁柱一同坐下,吩咐店家添酒加菜。几杯烈酒下肚,赵铁柱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退役后的生活,说着镖局的生意,说着边关这些年的变化。
“……王爷,您是没看见,前两年,狄戎那帮狼崽子还不老实,时不时过来挠一下。可自打新皇上位,又是开互市,又是练精兵,态度硬气得很!张贲将军如今坐镇云州,那也是好样的,有王爷您当年的风范!打了几场漂亮的防守反击,把那帮狼崽子打疼了,这才老实下来!”
“现在好了,日子太平了,咱们走镖的风险也小了,生意好做多了。镇上的人,都能吃饱穿暖,娃们也能安心上学堂……王爷,这都是您当年打下的根基啊!”
赵铁柱说得激动,又灌下一杯酒,看着萧景珩,眼中充满了纯粹的敬仰与感激:“王爷,您如今……可是在微服私访?边关的弟兄们,都念着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