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一旁的墨尘上前一步,沉声禀报。皇帝那边暂无新的旨意,但宫中的眼线回报,陛下于昨日召见了钦天监监正,密谈许久。柳承宗一党近日动作频频,借着年关人事调整,又在试图安插人手,渗透关键职位。狄戎使团尚未离京,赫连勃勃称病留在四方馆,但其随从近日与柳府的人有过接触。此外,市井间关于王妃“妖异”、世子“不祥”的流言,虽经王爷之前雷霆手段压制,近两日又有抬头之势,且内容更加恶毒,直指王妃苏醒乃“妖魂归位”,恐生祸端……
一条条消息,勾勒出一张从皇宫、朝堂到市井,全方位笼罩向靖王府的巨网。这张网,在萧景珩这跟顶梁柱轰然倒下后,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收紧。
苏明月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越来越冷,越来越亮,如同淬了冰的寒刃。
她忽然打断墨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王府内,现有多少绝对可靠、可战之人?库房银钱、粮草、药材,可支撑多久?京城内外,我们还能调动哪些力量,哪些产业尚未被渗透?”
问题精准、直接,直指核心。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从漫长昏迷中苏醒、身体极度虚弱的病人该有的思维。
墨尘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玄婆婆。玄婆婆对他微微颔首。
墨尘立刻收敛心神,如同面对萧景珩一般,沉声一一禀报。凌煞不知何时也已悄然出现在室内,补充着关于暗桩和情报网络的细节。
苏明月凝神听着,偶尔会插问一句,问题都落在最关键处。她对王府内部力量的熟悉程度,对京城局势的敏锐洞察,让墨尘和凌煞心中暗自震惊。这位王妃,似乎与昏迷前那个虽然聪慧但更多精力放在商业和内部的女子,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了解完大致情况,苏明月沉默了片刻。室内只剩下慕辰均匀的呼吸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王爷昏迷之事,能瞒多久?”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