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被赵嬷嬷用暖裘小心翼翼包裹着、放在一旁特制暖箱里的婴孩,“小世子……先天不足,元气大伤,需得以最珍贵的药材温养,且……能否养活,也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萧景珩听着玄婆婆的话,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分,但那沉重的巨石,却并未落下。明月只是吊住了命,并未脱离危险;孩子更是前途未卜。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苏明月沉睡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心疼与后怕。然后,他转向那个小小的暖箱,看着里面那个瘦小得可怜、呼吸微弱的孩子。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孩子那几乎透明的小手。那微弱的体温,让他冰封的心泛起一丝涟漪。
这是他的儿子。是他和明月拼尽一切,才换来的血脉延续。
他俯下身,对着昏迷的苏明月,也对着那个脆弱的新生命,用一种近乎誓言般的、沙哑而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听到了吗?明月,我们的儿子……他需要你。”
“我会守着你们,守着我们的孩子。”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让你们都好起来。”
他站起身,脸上所有的脆弱、恐慌、绝望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硬与决绝。他走到产房门口,推开房门。
门外,墨尘持剑而立,脚下躺着两名被卸了下巴、动弹不得的宫中内侍。远处,张总管脸色铁青,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萧景珩的目光如同冰刃,扫过张总管,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回去禀告父皇,王妃早产,性命垂危,世子先天不足,本王需在府中照料,无法入宫。待府中事毕,本王自会入宫……请罪。”
他将“请罪”二字,咬得极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的锋芒。
张总管被他那眼神看得脊背发凉,竟不敢再多言,躬身道:“是,奴才……奴才这就回宫禀报。”说罢,几乎是落荒而逃。
萧景珩看着张总管仓皇离去的背影,又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眸中一片深沉如海的杀机与冰冷。
苏明月魂魄碎裂之伤,究竟能否治愈?她何时才能苏醒?
那个先天不足、奄奄一息的小世子,能否闯过重重生死关,存活下来?
皇帝面对萧景珩如此强硬的态度,会作何反应?这场风波,是否会成为压垮君臣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经此生死大劫,这个刚刚添丁、却内忧外患的靖王府,又将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