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赵嬷嬷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走了进来,感受到室内有些凝滞的气氛,小心翼翼地道:“王爷,王妃,该用些点心了。”
萧景珩接过碗,依旧想亲自喂她。
苏明月却轻轻挡开了他的手,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坚持,也带着几分安抚:“让我自己来吧,景珩。你也去歇一会儿,哪怕只是闭目养神片刻。你若累倒了,我才真要担心了。”
她接过碗,自己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动作从容而稳定,仿佛在用行动向他证明,她可以的。
萧景珩看着她,沉默了良久,终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好。”他声音沙哑,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却没有离开,只是依言闭上了眼睛。但那挺拔的脊背,依旧透着无法放松的警惕。
接下来的两日,在苏明月的坚持和玄婆婆从旁劝解下,萧景珩那“草木皆兵”的状态总算略有缓和。他勉强同意苏明月在天气晴好时,由他亲自抱着,在听雪轩附带的小花园里坐上一小会儿,晒晒太阳,但也仅限于此。任何她想要自己行走的意图,都会被他紧张地制止。
王府内的守卫被加强到了堪称变态的程度。尤其是听雪轩周围,明哨暗卡,巡逻护卫交错不息,连只陌生的鸟儿飞过,都会引起一阵隐秘的骚动。所有送入听雪轩的饮食、物品,必经三道严查,连一片菜叶的来源都要追溯清楚。
萧景珩自己的伤势,在苏明月和玄婆婆的再三催促下,他才勉强同意让玄婆婆重新为他处理换药。当那狰狞的、几乎贯穿整个肩胛、深可见骨的伤口暴露在苏明月眼前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瞬间红了眼眶,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哭出声。而萧景珩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在意她有没有被吓到,反复强调“真的不疼”、“快好了”。
夜深人静时,他依旧无法安眠。一方面要对抗自身的伤痛,一方面要通过共生之契时刻感应着苏明月和她腹中胎儿的状况,那细微的魂力波动,任何一点异常都会让他瞬间惊醒,冷汗涔涔。
他就像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弓弦,守护着被他视若生命的珍宝,不敢有丝毫松懈。
然而,靖王府这铁桶般的防护与异乎寻常的动静,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皇宫大内,御书房中,景和帝听着暗卫关于靖王府“守卫异常森严”、“王爷几乎足不出户”、“采购了大量安神补血药材”的禀报,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而京城某些隐秘的角落,关于靖王妃“身染怪病”、“卧床不起”的流言,也开始悄然滋生,与之前“不祥”的论调隐隐呼应。
萧景珩这般过度紧张的状态,能否持久?他自身的伤势在得不到充分休息的情况下,会否恶化?
皇帝对靖王府的异常动向起了疑心,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那些悄然滋生的负面流言,背后是否又有黑手在推动?
苏明月能否在萧景珩这令人窒息的保护下,找到平衡点,安稳度过孕早期?而她腹中的孩子,在这风雨欲来的氛围里,又将面临怎样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