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扶着苏明月,缓缓屈膝。就在膝盖即将触地的瞬间,异变陡生!
或许是长时间的强撑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或许是太庙中凝聚的历代帝王龙气对明月玺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压迫,苏明月识海中那枚被温养的明月玺猛地一颤,一道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灵魂波动如同涟漪般荡开!
“唔……”
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从珠帘后溢出。苏明月的身形剧烈一晃,若非萧景珩早有准备,手臂瞬间发力将她牢牢箍住,她几乎要软倒在地。与此同时,她眉心那一直被珠帘和脂粉巧妙遮掩的淡金色共生契印,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光芒一阵紊乱的闪烁,虽然迅速平复,但那瞬间的异动,却足以让离得最近的皇帝,以及一直死死盯着她的少数人,看得清清楚楚!
整个太庙前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明月身上,充满了震惊、骇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那眉心的异象,那突如其来的“不适”,与市井间流传的“妖纹”、“不祥”的传言,竟隐隐吻合!
萧景珩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能感受到怀中人儿魂魄传来的剧烈震荡与痛苦,那共生之契如同被烈火灼烧,反馈回令他窒息的感应。他猛地抬头,看向皇帝,眼神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孤狼,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守护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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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脸上的和煦笑容终于淡去了几分,他深深地看了苏明月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有探究,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如愿以偿的冷意。但他并未发作,反而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明月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朕早就说过,若身体未愈,不必强撑。”他挥了挥手,“来人,扶靖王妃去偏殿休息,传御医!”
立刻有几名内侍和宫女上前。
“不必!”萧景珩断然拒绝,声音冷硬如铁。他将苏明月更紧地揽在怀中,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目光和手。“王妃只是偶感眩晕,歇息片刻即可。祭告大礼尚未完成,岂能因私废公?”他目光如炬,直视皇帝,“父皇,请继续。”
他不能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尤其是在这龙潭虎穴之中。御医?谁知道来的会是什么人?
皇帝与他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碰撞。片刻后,皇帝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既然景珩如此说,那便依你。来人,给王妃看座。”
一场风波,看似被萧景珩以强硬的姿态暂时压下。苏明月被安置在殿侧临时搬来的锦凳上,依旧低垂着头,珠帘晃动,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依旧被萧景珩紧紧握在手心的、冰凉的手指,证明着她还在艰难地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