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的眼眸骤然眯起,寒光乍现。携王妃出席?明月如今昏迷不醒,如何出席?皇帝这是明知故问,还是要借此机会,亲眼确认明月的状况,甚至……验证那些流言?
压力并不仅仅来自朝堂。
这一日,宫中丽贵妃竟亲自派人送来名贵药材与补品,说是慰问靖王与王妃劳苦功高。前来送赏的,是丽贵妃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太监,态度看似恭敬,言语间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贵妃娘娘听闻王妃凤体欠安,甚是挂念。特意命奴才送来这株百年雪参,乃是大内珍品,最是滋补元气。”太监尖细的嗓音在花厅回荡,目光却似有似无地瞟向听雪轩的方向,“娘娘还说,太庙祭告乃国之大事,王妃若届时凤体仍未能痊愈,怕是……于礼不合,也易惹人非议啊。”
萧景珩端坐主位,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他自然听得出这弦外之音——若苏明月不能出席,便是坐实了“不祥”、“病重”的流言,不仅之前的功劳可能被打折扣,更会授人以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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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贵妃娘娘挂心。”萧景珩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威压,“王妃只是路途劳顿,需要静养。祭告之事,本王自有分寸,不劳娘娘费心。”
那太监被他那冰刃般的目光一扫,顿时脊背发凉,不敢再多言,连忙告退。
打发走宫中来使,萧景珩回到听雪轩内室。他坐在床沿,凝视着苏明月沉睡的容颜,眉头紧锁。外界的风波他尚可应对,但明月的状况,却让他心急如焚。三日时间,她能否醒来?若不能,太庙祭告那一关,该如何过?强行带她出席,风险太大;若不出席,流言必将甚嚣尘上,后续麻烦无穷。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尝试着通过共生之契,将一股更为精纯平和的魂力缓缓渡去。“明月……”他低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与依赖,“我需要你……快些醒来。”
似乎是对他呼唤的回应,又或许是他持续温养起了作用,苏明月眉心的金色契印,在这一刻,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她的指尖,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太庙祭告的日子,终于到了。这一日,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拥挤在通往太庙的主道两旁,想要亲眼目睹这难得的盛况。旌旗仪仗,绵延数里,文武百官,按品秩列队,庄严肃穆。
靖王府的车驾在亲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向太庙。马车依旧紧闭,无人能窥见车内情形。
太庙前,汉白玉广场之上,皇帝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立于最高处,接受百官朝拜。他的目光,看似平和,却隐含锐利,时不时扫过靖王府车驾的方向。
礼乐奏响,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当司礼监高声宣唱“靖王、靖王妃,上前觐见,告慰列祖列宗”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辆玄底金纹的王驾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