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有守城的兵士，有无辜的百姓，个个死状凄惨。她看到了赵擎，他拄着断裂的战旗，胸口插满了箭矢，死不瞑目。她看到了那个曾为她挡石的小男孩宝儿，他倒在母亲的怀里，母子二人都已气息全无。

“不……不会的……”苏明月浑身冰冷，踉跄着向前奔跑。

然后，她看到了他。

萧景珩。

他跪在一片焦土之上，一身玄甲破碎不堪，沾满了血污。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人——那是“她”，或者说，是一具穿着她衣服、面容模糊、毫无生气的躯体。

“明月……明月……”他一遍遍地、嘶哑地呼唤着，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痛苦，那是一种苏明月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彻底的崩溃。他抬起头，望向暗红色的天空，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悲啸，眼角竟滑下了两行血泪！

“我护不住你……我谁都护不住……这江山……这百姓……还有你……”

眼前的景象如同最锋利的刀，凌迟着苏明月的心。她知道这是幻境，知道这一切可能都是假的，但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和绝望，却如此真实，几乎要将她吞噬。

这就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吗？害怕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害怕在乎的人因她而死，害怕……最终会失去他，或者，让他因失去自己而彻底崩溃。

“是假的……都是假的……”她喃喃自语，试图挣脱这幻境的束缚，但那悲怮的画面如同梦魇，紧紧缠绕着她。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带着无尽的诱惑：

“留下来吧……留在这个他知道失去你会有多痛的‘未来’……让他永远记住你，怀念你……也好过，回到那个可能依旧充满算计、危险，他或许终将因权势或其他……而负了你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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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苏明月的脑海。是啊，如果注定要失去，如果前路依旧艰难，为何不让这刻骨的“失去”成为永恒？至少，在这个幻境里，他的痛苦，证明了他深刻的爱。

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和动摇，脚步不由自主地向着那个跪地悲啸的萧景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