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我的宝儿啊!”男孩的母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了过来。
苏明月抬起头,目光不再平静,而是燃着冰冷的火焰,逐一扫过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暴民。她的额头,因为之前的推搡和焦急,原本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一缕鲜血顺着她的眉骨滑落,流过苍白的脸颊,带着一种触目惊心的决绝。
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那混合着悲痛、愤怒与不屈的眼神,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一些暴民在她的目光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羞愧和不安。
暴动,因这意外的、血淋淋的插曲,戛然而止。
苏明月不顾自身感染风险,立刻指挥兵士将受伤的男孩和他母亲送往最近的临时医棚进行紧急处理。她亲自跟了过去,用玄婆婆教的止血手法和带来的伤药,为男孩处理伤口。万幸,石头没有击中要害,但肩胛骨碎裂,需要长时间休养。
处理好男孩的伤势,安抚住几乎崩溃的母亲,苏明月才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府衙。夜色已深,整个城市再次陷入一种精疲力竭后的死寂。
她回到萧景珩的房间,如同往常一样,先检查他的情况。他依旧昏迷着,但不知是否感受到了外界的混乱与她心绪的剧烈波动,他的眉心比平日蹙得更紧,仿佛在梦中也在为她担忧。
苏明月打来温水,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脸颊和手臂。冰凉的帕子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因伤势引起的持续性低烧),让她心中的疲惫和委屈几乎要决堤。
她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他冰凉的手背上,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和脆弱:
“景珩……我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他们不信我……他们恨我……我做的这一切……到底对不对……”
回答她的,只有萧景珩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带着不祥气息的夜风。
就在这时,玄婆婆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她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凝重。她走到苏明月身边,没有先询问外面的情况,而是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道:
“丫头,老身查到那银针的一些线索了。制作这种毒针的手法和用料,不像是狄戎的风格,倒更像是……中原一个极其隐秘的杀手组织‘暗夜’的手段。而且,散布谣言的几个源头,似乎都指向了城里……几家最近突然‘慷慨’施粥的药铺。”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另外,墨尘那边刚刚冒险传来消息,他们在城外,截获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信使,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用密文写的信,破译需要时间,但落款处有一个清晰的印记——”
玄婆婆用手指,在空气中缓缓画出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苏明月曾在观星阁秘卷的角落,以及苏明夜留下的半边腰牌上,都隐约看到过的——
**振翅欲飞的玄鸟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