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暗度陈仓,迷雾将行

一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青篷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是墨尘暗中培养的死士,绝对可靠。

登上马车,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车轮缓缓转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轱辘声,载着他们驶向未知的、吉凶未卜的北方。

京城高大的城墙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将所有的阴谋、算计与温情都隔绝在内。

马车内,萧景珩靠在车壁上,闭目调息,努力维持着那脆弱的平衡。苏明月紧紧挨着他,握着他一只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一些他身上的寒意。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和那强忍痛苦的僵硬。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葬神山,那个承载着血海深仇和唯一希望的地方,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马车顺利地出了西门,守卫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了一眼路引——墨尘早已准备妥当的、毫无破绽的假身份——便挥手放行。

沿着预定的西北商路前行,起初还算平稳。天色微明时,他们已离开京城数十里,官道两旁开始出现连绵的土丘和稀疏的树林。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白天尽量赶路,夜晚则寻找偏僻的农家借宿,或者干脆在马车里凑合。萧景珩的状况时好时坏,内息拟态之法并不能完全消除伤势,反而因为强行压制,偶尔会引来更猛烈的反噬。有两次,他半夜突然呕血,吓坏了苏明月,全靠那老婆婆给的红色药粉和薛大夫的丹药才勉强稳住。

苏明月的心始终悬着,既要照顾萧景珩,又要时刻警惕周围的动静。她发现,确实有人在暗中跟随他们。有时是远处若即若离的车马,有时是路旁看似寻常的樵夫或行商,那似有若无的窥视感,让她如芒在背。

是皇帝的人?还是“玄”的人?或者两者皆有?

第三日黄昏,他们按照计划,抵达了一个位于商路旁、名为“落霞镇”的小镇。按照舆图标记,从这里开始,他们将离开相对好走的官道,转入更加崎岖难行的山间小路,直插北疆方向。

车夫将马车停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后院。苏明月扶着萧景珩下车,他今日气色似乎比前两日更差一些,连易容都难以完全掩盖那份灰败。

就在他们准备踏入客栈大门时,一个蹲在门口玩泥巴的小乞丐,突然跑到苏明月面前,塞给她一个脏兮兮的布包,然后扭头就跑,瞬间消失在巷口。

苏明月心中一惊,捏了捏布包,里面似乎是个硬物。她不动声色地扶着萧景珩进入客栈,要了一间僻静的上房。

关上房门,她立刻打开布包。里面并非信件,而是一枚……只有半边的、触手温润的青铜腰牌。腰牌样式古朴,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以及一个清晰的、与她之前收到的纸条上相同的字——

“玄”。

这半边腰牌是什么意思?信物?还是某种指令?

苏明月翻看腰牌,在背面,发现了一行极其细微、几乎与纹路融为一体的刻字:

“镇东,铁匠铺,今夜子时。”

“玄”终于要现身了吗?在这远离京城的小镇,以这种方式?这突如其来的会面,是终于要揭开谜底,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