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他的权,早就是你的了。”
“朕可以答应他,准你离京。”
苏明月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
皇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帝王的冷漠与算计:“但,不是现在。待他伤势稍稳,你,亲自去北疆,替朕将完整的明月玺带回来。”
离开养心殿时,苏明月如同虚脱。皇帝的最终条件,像一道冰冷的锁链,既给了她希望,又套上了更沉重的枷锁。
他同意放她离京,甚至目的地的指向,与她原本的计划不谋而合——北疆。但这并非自由,而是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用明月玺,换她和萧景珩真正的生路。若她找不到,或者找到了却不交回,等待他们的,依旧是万劫不复。
而景珩,他用兵权换来的,不过是她一个“可能”获得自由的机会,以及他自身……在皇帝眼中,一个失去了利爪和军队的王爷,或许才是一个“好”王爷。
软轿抬着昏迷的萧景珩,在寂静的宫道上缓缓而行。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苏明月跟在轿旁,手指紧紧捏着衣角,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靖王府,又是一阵忙乱。将萧景珩安置好后,苏明月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皇帝的条件,与那封神秘信件,诡异地重合了。都要她去北疆,都指向葬神山。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幕后推动着一切?
那匿名信提醒她“小心身边的人”,皇帝则明确要求她找回明月玺。这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那个给她递纸条的小太监,射信到王府门房的神秘人,还有金殿上低语警告的御史……他们是谁的人?目的又是什么?
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中,每一步都被人算计得清清楚楚。
“王妃。”青黛悄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粗糙的羊皮卷,“您要的北疆舆图,奴婢通过黑市的渠道,弄来了一份,但关于葬神山的记载……很少,只标注了大概方位,被称为‘绝地’,鲜有人迹。”
苏明月接过舆图,展开。目光落在北疆那片广袤而模糊的区域,最终定格在那个被简单标记为“葬神山”的地方。
绝地……龙血草……明月玺……族人之血……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汇聚向了那里。
就在苏明月凝神研究舆图时,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嗒”,像是什么小东西撞在了窗棂上。
她警惕地起身,推开窗户,夜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窗外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石阶。她低头看去,只见窗台下,掉落着一枚小小的、用油纸包裹的东西。
她弯腰拾起,打开油纸,里面并非信函,而是一小块暗红色的、干枯的植物碎片,形状奇特,隐隐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人精神一振的异样气息。碎片下面,还压着一张更小的纸条,上面画着一个简易的箭头,指向舆图上葬神山的某个具体方位,旁边写着一个字:
“玄”。
这截植物……莫非就是龙血草的样本?这“玄”字,又代表什么?是一个人?一个组织?还是某种提示?
苏明月捏着那小块植物碎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生机,再看看舆图上那个被标记出来的具体地点,心中涌起惊涛骇浪。这幕后之人,不仅知道她的困境,知道龙血草,甚至……连具体的生长地点都为她指明了?
这究竟是雪中送炭,还是请君入瓮的诱饵?这个不断提供线索的“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