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御书房,苏明月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虽然没能争取到离开京城的机会,但至少,她暂时保住了性命,并且让皇帝看到了她不可替代的价值。互市之策被采纳,她在皇帝心中的天平上,终于加上了一块有分量的砝码。
她快步向宫外走去,只想尽快回到萧景珩身边。
然而,就在宫门遥遥在望时,一个熟悉而令人厌恶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正是狄戎使臣,拓跋宏。
他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阴冷,操着生硬的官话说道:“安国公主,真是好口才,好手段。三言两语,便让胤朝皇帝对我们狄戎的威胁置之不理了。”
苏明月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使臣谬赞。本宫只是陈述事实,为陛下分忧而已。”
拓跋宏嘿嘿一笑,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恶意:“公主殿下,你以为你赢了?别忘了,你的身份,是永远洗不掉的污点!你以为胤朝皇帝真的信你?他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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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贪婪地扫过苏明月纤细的脖颈,仿佛在寻找那并不存在的玉佩,声音更低,带着蛊惑与威胁:“跟我们回狄戎吧!你身上流着大夏最高贵的血,只有广袤的草原才是你真正的归宿!我们可汗,定会奉你为上宾,给你无上荣光!何必留在这里,被人猜忌,朝不保夕?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你的那位靖王,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吧?没有了他的庇护,你在这胤朝京城,还能依靠谁?”
苏明月心中怒火升腾,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回敬道:“不劳使臣费心。本宫的夫君,自有上天庇佑。至于归宿……”她扬起下巴,露出一个近乎傲慢的冷笑,“本宫在哪里,哪里便是归宿!狄戎?蛮荒之地,也配?”
说完,她不再理会拓跋宏那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径直越过他,走向宫门外等候的马车。
坐上马车,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苏明月才允许自己流露出片刻的疲惫。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拓跋宏的话却在耳边回响。
“……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吧?”
“……还能依靠谁?”
是啊,景珩的伤势……薛大夫的话像魔咒一样缠绕着她。皇帝虽然暂时放过了她,但绝不会轻易放过明月玺。留在京城,危机四伏,而景珩的伤,拖不起!
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可是,皇帝明确拒绝了她去北境的请求,还有什么理由,能让皇帝不得不放行?
马车在靖王府门前停下,苏明月刚下车,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管家就急匆匆迎了上来,脸色怪异,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王妃,方才有人射到门房上的。”
苏明月皱眉接过,拆开一看,里面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欲救萧景珩,需‘龙血草’,唯北疆‘葬神山’绝顶可觅。然葬神山乃大夏龙脉起源,亦是萧景珩当年屠戮汝族人之地。去否?”
葬神山!龙血草!
苏明月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封信,是希望,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写信之人,对她的处境和需求,未免了解得太清楚了!
她握紧信纸,抬头望向北方阴沉的天际。去,可能是九死一生,且要直面那血海深仇的过往;不去,景珩可能……她不敢再想下去。
一条是皇帝安排的、看似安全实则禁锢的“生路”;一条是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可能救命的绝路。她该如何抉择?而那神秘的送信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