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萧景珩摆了摆手,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本王还没那么脆弱。北境万千将士的性命系于此,本王岂能安卧?况且……”
他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下去:“对方选择此时发难,便是认准了本王无力反击。本王偏要让他们看看,阎王爷……没那么容易收。”
话语间,那股久违的、属于靖王的冷厉与霸气,悄然回归。
计划既定,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如何传递消息,如何利用四海商行的网络,哪些粮商可以尝试接触,哪些需要避开……
直到夜深,苏明月才端着早已凉透的药碗,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萧景珩依旧靠在床头,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微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在锦被上轻轻敲击着,显然仍在深思。
那专注而冷厉的模样,与她方才醒来时看到的那个虚弱苍白的病人,判若两人。
苏明月的心底,悄然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敬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与有荣焉。
她轻轻带上房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这场硬仗,她必须帮他打赢。
然而,无论是萧景珩还是苏明月,此刻都还未意识到,他们即将掀开的,远不止是一桩军粮贪腐案。
在“丰裕粮行”那看似普通的招牌之下,隐藏的线索,将会如同一根点燃的引线,最终引爆的,是整个王朝最深层、最黑暗的脓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