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上回宫的马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玉扳指。
靖王重伤不似作伪。
但那地上的痕迹……
那极似内苑秘药“赤阳朱果”的残留……
是靖王府自己另有渠道所得?还是……宫中有人暗中相助?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马车驶入宫门,裘吉径直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皇帝正批阅着奏章,头也未抬,淡淡问道:“如何?”
裘吉跪倒在地,将所见所闻细细禀报,包括靖王那“油尽灯枯”的模样,最后,他才仿佛不经意地、极其隐晦地补充了一句:“……老奴离开时,似乎嗅到殿内有一股极淡的、奇异的药香,不似寻常药材所有,倒与内库中记载的某些……珍品气息有几分相似。许是老奴闻错了,或是薛神医用了什么特殊方子。”
皇帝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一滴朱墨,悄然滴落在明黄的奏章上,缓缓晕开,如同血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深沉如古井,看不出喜怒。
“是吗?”他轻轻反问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沉默良久,他才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下去吧。”
“是。”裘吉躬身退下,后背亦出了一层细汗。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皇帝放下朱笔,目光投向窗外,看向靖王府的方向,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
“赤阳朱果……”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玩味的弧度,“朕的好皇弟,你的命……倒是比朕想的更硬。”
“传朕旨意,”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着内务府总管,即刻密查内库药圃所有‘赤阳朱果’近三年的培育、采摘及支用记录。一株一果,都给朕查得清清楚楚!”
“是!”阴影中,有人低声应命,悄然离去。
皇帝的疑心,已被那一点点微不可察的痕迹,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