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仿佛努力回忆着什么,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变得不确定起来:“至于那面镜子……北境之战,混乱凶险,臣妇确实曾险些命丧狄戎祭司之手,当时鲜血溅出,似乎…似乎是沾染了他随身携带的几样物件……”
她巧妙地将“使用”偷换概念为“鲜血沾染”,继续引导:“或许…或许是臣妇的血液偶然触发了那镜子的某种机制?又或者…那本就是狄戎构陷我大胤、离间陛下与功臣的毒计之一?故意让一件能感应血液的邪物指认臣妇,好让陛下疑心王爷?”
她越说,语气越显得顺理成章,甚至带上了一点后怕和愤怒:“若真如此,狄戎其心可诛!陛下明鉴万里,万不可中了贼人的奸计啊!”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先是示弱喊冤,再是提供另一种“意外”或“阴谋”的可能性,将问题的焦点从“她的血脉”成功转移到了“宝物的可靠性”和“狄戎的阴谋”上。
她没有直接否认镜子可能有反应(以免后续被当场验证打脸),而是将这种可能的反应归结于外部因素(鲜血沾染)和敌人的恶意构陷。
殿内依旧安静,但气氛已然微妙变化。不少官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觉得靖王妃所言,似乎也不无道理。狄戎狡诈,用这种手段离间,并非不可能。
皇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紧紧盯着苏明月,试图从她那双过分清澈、带着惊惧与委屈的眸子里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这个女子,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机敏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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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时,那面被内监捧在紫檀木托盘里的“溯影琉璃镜”,仿佛是为了印证苏明月“鲜血触发”的说法,又或是感应到了她袖中玉佩极其微弱的、同源的气息,镜面之上,竟然毫无征兆地、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流光!
那光芒极淡,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微尘,转瞬即逝。距离稍远的人根本无从察觉。
但一直死死盯着苏明月和那面镜子的皇帝,以及她身边五感远超常人的萧景珩,却都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萧景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握住苏明月的手瞬间冰凉。
皇帝的眼眸骤然缩紧!眼底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蔓延加深!
有反应!这镜子果然对她有反应!
苏明月也看到了那丝微光,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背后的冷汗几乎浸透中衣。完了……它真的有反应!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脑中灵光再闪,脸上瞬间浮现出更加逼真的、带着几分惊奇和害怕的神色,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半步,指着那镜子,声音带着哭腔道:“陛…陛下!您看!它…它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闪了一下光?这…这镜子好生邪门!求陛下快将它拿开!臣妇害怕……它定是感应到了臣妇方才提及曾溅血其上……它是不是要作祟?”
她这番表现,完美地将那丝危险的流光,解释为了镜子因其提及“鲜血”而产生的“邪门”反应,甚至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般的惊恐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