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本王没时间跟你绕圈子。你掌心的‘钥印’,还有你刚才使用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一五一十说清楚。”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不小,捏得她生疼。若是以前,苏明月定然吓得魂不附体。但此刻,或许是方才共同经历了生死,或许是那烙印带来的微妙底气,她心底的恐惧竟淡去了不少。
她迎着他冰冷的视线,哑声道:“王爷若想知道,不如先告诉我,您为何会突然回京?又为何会身受重伤出现在这皇宫地底?北境战事如何了?穆罕德呢?”
她一连串的反问,让萧景珩的眉头狠狠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你在跟本王谈条件?”
“不敢。”苏明月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情绪,“只是觉得,既然是合作,王爷总该拿出点诚意。更何况…我现在这样子,王爷还怕我跑了不成?”
她示弱般地展示了一下自己虚软无力的状态。
萧景珩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权衡利弊。溶洞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暗河流水潺潺。
良久,他才冷冷开口:“北境战事胶着。穆罕德狡猾,屡次以邪术扰我军心。本王此次秘密回京,是为了取一件能克制他邪术的旧物。”他简略地带过,显然不愿多谈细节。
“至于为何会在这里…”他目光扫过四周,冷声道,“追踪几个潜入京城的狄戎精锐,意外发现了这条密道。看来,陛下这皇宫,早就被人渗透成筛子了。”
他的回答半真半假,苏明月自然听得出。但至少,他透露了部分信息。
“那王爷想要的旧物,拿到了吗?”她追问。
萧景珩眸光微闪,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道:“现在,该你回答本王的问题了。”
苏明月知道躲不过去,只好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我不知什么是‘钥印’。前几日被关在静思苑,意外发现了一条密道,逃到了这里,发现了这个溶洞和一本古籍…掌心这个印记,是不小心触碰了那个香炉留下的…”她省略了老妇人和黑影的存在。
“古籍?”萧景珩的目光立刻投向琴案上的兽皮册子,“拿来。”
苏明月心中一惊,那古籍里还有太多秘密!但她此刻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景珩拿起那本古籍,快速翻动。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和诡异的插图,脸色越来越凝重,尤其是在看到那幅“罗帐试香”图和关于各种操控法门的记载时,眸中更是寒光凛冽。
“西域摄魂香术…”他合上古籍,声音冰冷刺骨,“你可知这东西若是流传出去,会引来多大的祸患?!”
“所以我并未打算让它流传出去。”苏明月强自镇定道,“我只是想用它自保。陛下他…”
“陛下那边,本王自有计较。”萧景珩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东西,暂时由本王保管。”
他将古籍收入怀中。
苏明月心中一沉,却无可奈何。实力差距悬殊,他能留下她性命已是万幸。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看着裂缝方向,“那些狄戎刺客…”
“暂时被你的香粉迷惑,但很快会找到这里。”萧景珩站起身,走到暗河边,清洗了一下手上的血污,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锐利,“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
“从哪走?”苏明月看向那条不知通向何处的暗河。
萧景珩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水潭边,俯身仔细观察着那泛着荧光的水流,又抬头望向溶洞深处更加黑暗的河道方向。他似乎对这里并非一无所知。
片刻后,他沉声道:“这条暗河,是唯一的出路。它应该通往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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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向依旧虚软无力的苏明月,眉头微蹙,似乎在考虑如何处置她。
最终,他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啊!”苏明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隔着湿冷的衣料,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那淡淡的、混合着血腥与冷冽的气息。
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
“抱紧。若是掉下去,本王不会捞你。”萧景珩的声音依旧冰冷,抱着她,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冰冷刺骨、深浅未知的荧光暗河之中。
河水瞬间淹没了大半身体,刺骨的寒意让苏明月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将他搂得更紧。
萧景珩抱着她,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和惊人的方向感,逆着水流,一步步向着溶洞最深处的黑暗走去。
荧光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是彻底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和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在没人看到的黑暗里,萧景珩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因寒冷和虚弱而微微发抖的女子,又感受了一下怀中那本古籍的存在和怀中人掌心那枚灼热的烙印。
他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比这暗河更加汹涌莫测的暗流。
异星现世,妖光犯紫。
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而怀中这颗看似微弱,却已开始显现出惊人变数的棋子…
究竟该如何落子?
他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