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是什么,”萧景珩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现在,忘掉它。想要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他的话音刚落,胡同口的光线一暗!
三个手持钢刀、面色凶悍的男人堵住了出口,显然不是刚才那群混乱的平民,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们二人,一步步逼近过来。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萧景珩将苏明月彻底挡在身后,缓缓抽出了腰间软剑。剑身轻薄如纸,在晦暗的光线下流淌着秋水般的寒芒。
他周身那股压抑的冰冷气息骤然暴涨,化为实质般的杀意!
“闭眼。”他头也不回地对她冷声道。
苏明月吓得浑身僵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耳边立刻传来兵刃剧烈的撞击声、男人的怒喝声、以及利器划开皮肉的令人牙酸的闷响!惨叫声短促而凄厉!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她几欲作呕。
她紧紧闭着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只能感受到身前男人移动时带来的微风,以及那柄软剑破空时发出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不过短短十几息,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种死寂的恐怖。
“可以睁眼了。”萧景珩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冰冷,甚至听不出丝毫喘息。只是空气中,多了几分铁锈般的黏稠感。
苏明月颤抖着睁开眼。
胡同口,那三个彪悍的男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脖颈处皆有一道细窄却致命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肮脏的地面。
萧景珩站在她身前,背对着她,灰色的劲装上溅了几点暗红的血渍。他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洁白的帕子,擦拭着软剑上淋漓的鲜血。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漠然。
他擦净软剑,手腕一抖,剑身再次柔软地缠回腰间,仿佛从未出鞘。
然后,他转过身。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看向她的墨眸,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沉,都要冰冷,带着一种刚刚杀戮过后、尚未完全褪去的戾气和一种深不可测的探究。
他的目光落在她惨白如纸的脸上,最后停在她依旧微微颤抖、擦伤渗血的手肘上。
他伸出手,不是帕子,而是直接用他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处擦伤。
苏明月猛地一颤,如同被冰烫到。
“这就是你想要的?”他低声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冒着被射成刺猬、砍成碎肉的风险,也要来这种地方找的东西?”
苏明月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和后怕攫住了她,在他绝对的力量和刚刚展现的、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面前,她所有的小心思和算计,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看着她这副吓破了胆的模样,萧景珩眼底的戾气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忽然俯身,从地上那摊尚未凝固的血泊旁,捡起了一样东西。
正是那截枯黄色的鬼枯藤。不知是他何时捡起的,藤身甚至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
他将那截鬼枯藤,递到了她的面前。
“给你。”
苏明月惊恐地看着那截枯藤,又看看他深不见底的眼睛,完全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杀了人,救了她,现在又把这份她拼死想要的东西,如此轻易地递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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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任何的威胁和惩罚,都更让她感到可怕和…迷茫。
见她不敢接,萧景珩忽然手腕一翻,将那截鬼枯藤,轻轻插在了她因惊吓而微微松散的鬓发间。
枯黄的藤蔓,映着她苍白失色的脸和惊惶的眼眸,有一种诡异而脆弱的美感。
“记住今天的味道。”他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的冰凉,声音低沉如恶魔低语,“记住你为它,差点付出了什么。”
“也记住,”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她鬓间那截枯藤上,眸色幽深得令人恐惧,“是谁,把它给你的。”
说完,他不再看她,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
“该回去了。”
他牵着她,如同牵着一个失魂的木偶,踏过满地温热的鲜血和尸体,走出了这条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死胡同。
巷外阳光刺眼,人声依稀,仿佛另一个世界。
而苏明月鬓间那截枯黄的鬼枯藤,如同一个冰冷的诅咒,也像一个来自深渊的、含义不明的馈赠。
她不知道,这场用鲜血浇灌的“探虎穴”,究竟是她绝境中的一线生机,还是…早已被他安排好的,通往更黑暗深渊的引路石。
墨尘那边…又怎么样了?那个帮他的人…那个刺客…
无数的疑问和恐惧,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萧景珩的脚步未停,侧脸在阳光下冷硬如石刻。
真正的风波,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