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客显然没料到他会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救人,力道被撞得一偏,毒刃失了准头,“笃”的一声深深扎入了苏明月耳侧的墙壁!刃身剧烈震颤!
而萧景珩的背后,另一名刺客的弯刃已然袭到!眼看就要狠狠劈在他的后心!
苏明月眼睁睁看着那一道致命的寒芒斩落,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就在这生死一瞬!
“咻——!”
一道比刺客刀光更快的乌芒,如同来自地狱的索命帖,无声无息地从书房梁柱的阴影中射出!
“呃!”
那名偷袭萧景珩背后的刺客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弯刃当啷落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瞬间断绝。
是墨尘!他竟一直如同影子般潜伏在侧!
与此同时,萧景珩仿佛背后长眼,对同伴的死亡和墨尘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他借着撞开第一名刺客的势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一旋,左手肘携着雷霆万钧之力,狠狠击打在因毒刃脱手而微微愣神的刺客太阳穴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那刺客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眼珠猛地凸出,七窍流血,软塌塌地栽倒在地,瞬间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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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起鹘落,不过呼吸之间。
两名精锐刺客,尽数伏诛!
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压过了之前残留的点心甜香和沉水冷香。
萧景珩高大的身影晃了一下,抬手按住了右肩胛下方那处新添的、血流如注的伤口,指缝间瞬间溢满暗红的血液。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脸色在透窗而入的微薄天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王爷!”苏明月从极致的惊恐中回过神,连滚爬爬地冲过去,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帮他按住伤口,指尖触碰到那温热血浆的瞬间,浑身都在发抖。
墨尘如同鬼魅般从梁上落下,单膝跪地:“属下护卫来迟,请王爷责罚!”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尸体和萧景珩不断淌血的伤口,眼神森寒。
“清理干净。”萧景珩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却依旧稳定,仿佛那不断流失血液的不是他的身体。他推开苏明月试图帮他按压伤口的手,目光却落在她苍白惊惶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墨尘立刻起身,动作迅捷无声地将两具尸体拖向阴影处,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苏明月看着他不断淌血的伤口,那血色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猛地想起什么,慌忙从袖袋深处掏出之前王太医给的、她偷偷留下备用的金疮药和干净布条。
“王爷,药…”她声音颤抖,带着恳求。
萧景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次没有拒绝。他松开捂着伤口的手,任由那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暗红的血液顺着紧实的肌肉纹理蜿蜒流下。
苏明月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抖着手将药粉不要钱似的洒在那可怕的伤口上,又用布条笨拙却尽力地缠绕包扎。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和温热的血液,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尖发颤。
他沉默地站着,任由她动作,深不见底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因为害怕和专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包扎完毕,打上一个歪歪扭扭的结。苏明月刚松了口气,一抬头,却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天光渐亮,晨曦透过窗纸,朦胧地照亮他苍白却依旧俊美凌厉的脸庞。那双眼睛,在经历了方才的生死搏杀后,褪去了些许冰冷,沉淀下一种更加复杂难辨的幽深。他就那样看着她,仿佛要透过她惊魂未定的表象,看进她灵魂深处。
“为什么?”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那点心。”
苏明月一怔,没料到他会在此刻问这个。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不甘示弱?是回报?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敢深想的原因?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向她身后书案上那个打开的食盒,移向食盒旁…那幅巨大的、悬挂着的西域三十六国疆域图。他的眸色骤然变得深沉难测,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关键的东西。
忽然,他猛地伸手,不是对她,而是探向那幅疆域图右下角一处不起眼的、标记着沙漠孤城的位置。他的指尖在那处缓缓摩挲,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和印证着什么。
苏明月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突兀的动作。
片刻,他收回手指,指尖却沾上了一点极其细微的、之前未曾留意到的…褐色的、类似干涸糖粉或…泥土的痕迹?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猛地射向苏明月刚才跌坐的墙角——那里,似乎也有几点类似的、不易察觉的痕迹,从她裙摆散落的方向,一路若有若无地…指向书房另一侧,那扇通往他私人库房的、极其隐蔽的暗门!
刚才的打斗…她跌倒的位置…还有那盘点心古怪的、类似某种矿物的苦香…
一个荒谬却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那根本不是什么西域甜点!
那古怪的苦香…那深褐色的色泽…那层层叠叠的质感…
那是——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死死锁住苏明月茫然的脸,声音嘶哑,一字一句,石破天惊:
“你那点心…”
“是用什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