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苏明月被春桃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向马车。就在她即将踏上马凳的瞬间——
右手指根处!那个暗红色的狼头印记!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剧痛!
“啊!” 苏明月痛得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从马凳上摔下来!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这股剧痛是如此猛烈,如此尖锐!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她的指骨,并在里面疯狂搅动!又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带着锯齿的毒虫,正顺着血脉疯狂啃噬!更可怕的是,伴随剧痛而来的,是一股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冰冷而邪恶的意念冲击!充满了贪婪、暴虐和…嗜血的兴奋!
仿佛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某个存在…就在前方不远处…被这浓烈的柠檬精油香气…彻底激活了!锁定了!
心口的玉佩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冰冷清流,试图镇压这股剧痛和邪恶意念!但这一次,那狼头印记的灼痛和邪恶感应,竟前所未有的顽固和强大!冰与火在苏明月的指根处激烈交锋!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王妃?” 春桃吓得惊呼,连忙用力扶住她。
萧景珩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瞬间锁定了苏明月瞬间失态的痛苦表情和她死死捂住右手的动作。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巨大的威压。
“没…没事…” 苏明月强忍着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剧痛,牙齿都在打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昨夜…没睡好…腿…腿软…”
她不敢说实话!这诡异的感应和剧痛,根本无法解释!更会引来萧景珩更深的猜忌和可能致命的探查!
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压下那钻心的痛楚和脑海中的邪恶嘶鸣,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王爷关心…妾身…无碍了。” 说完,她不再看萧景珩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几乎是拖着虚软的身体,在春桃的搀扶下,咬牙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温暖如春,铺着厚厚的皮毛软垫。苏明月瘫软在角落,大口喘息,右手指根处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但那种被邪恶锁定的冰冷感觉,却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烙印在她的感知里。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死寂的听雪轩,碾过王府清晨的积雪,朝着盛京最繁华、也最危险的——西市而去。
车窗外,寒风呼啸,掠过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屋脊和光秃秃的树枝。苏明月蜷缩在温暖的皮毛里,身体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她悄悄掀开车窗帘的一角,目光投向马车行进的前方。
远处,盛京西市高大的牌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市集的方向,人声鼎沸的喧嚣已经开始酝酿。然而,在苏明月的眼中,那繁华的市井,却仿佛笼罩着一层不祥的灰雾。右手指根处,那暗红色的狼头印记,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灼热感,提醒着她——猎手,或者猎物,已经入场。
就在马车即将驶入西市牌楼前的长街时,苏明月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一处被积雪覆盖的枯树。
树下,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戴着遮耳毡帽、身形佝偻的老乞丐,正蜷缩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碗。他似乎冻僵了,一动不动。
然而,就在苏明月目光掠过他的瞬间!
那老乞丐低垂的头颅,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抬了一下!
毡帽的阴影下,一双浑浊的眼睛,如同潜伏在泥沼深处的毒蛇,毫无温度地、冰冷地…扫过了苏明月乘坐的玄色马车!
那眼神!麻木、空洞,却又在最深处,隐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诡谲和…了然!
苏明月的心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下意识地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马车已经驶过。窗外的景物飞快后退。当她再想回头寻找时,那个街角的老乞丐,连同那棵枯树,都已被熙攘的人流和车马遮挡,消失在了视野中。
只有右手指根处,那狼头印记残留的灼痛感和冰冷邪恶的锁定感,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神经,无声地宣告着:
西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