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苏家送来的资料里,那个懦弱怯懦的庶女形象,判若两人。也与刚才那个在他面前狼狈干呕、瑟瑟发抖的“病秧子”,截然不同。
有趣。
一丝极淡、极冷的兴味,如同冰原上转瞬即逝的流光,划过萧景珩深不见底的眼眸。他见过太多人面对他时的恐惧,谄媚,绝望,麻木…唯独没有见过这种,在绝对劣势下,还敢亮出獠牙,试图和他谈条件的…野性。
小主,
他没有去接那把刀,甚至没有再看那把刀一眼。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明月脸上,声音依旧冰冷,却似乎少了几分刚才那纯粹的杀意:
“摆设?互不干涉?”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冰冷的语调听不出情绪,“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苏明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高举着刀的双手因为脱力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但她死死咬着牙关,维持着姿势,不敢有丝毫松懈。她知道,生死就在对方一念之间。
萧景珩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巨大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吞噬。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冷冷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从今日起,你便是靖王府的王妃,一个名号而已。安守本分,待在听雪轩,不要出现在本王面前。王府不会短你衣食,但若你生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思,或是给本王惹来半点麻烦…”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血腥的恐吓都更令人胆寒。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苏明月的脖颈。
“滚出去。” 最后的三个字,如同赦令,也如同驱逐。
悬在头顶的利剑,似乎暂时移开了。
苏明月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巨大的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高举的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那把餐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她双腿一软,几乎就要瘫倒在地,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了旁边的柱子,指甲在冰冷的木头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谢…谢王爷…” 她声音嘶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老管事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低眉顺眼:“王妃,请随老奴去听雪轩。”
苏明月不敢再看萧景珩,强撑着虚软的身体,几乎是挪动着脚步,跟着老管事,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殿堂。殿门在她身后再次合拢,将那片烛光和那个恐怖的身影隔绝开来。
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她,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带来一丝劫后余生的清醒。她成功了…暂时活下来了…
老管事在前方沉默地带路,穿过幽深曲折的回廊。王府的夜晚静得可怕,只有两人单调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苏明月低着头,看着自己拖在地上的、黯淡的湖蓝色嫁衣衣摆,心有余悸。袖子里空空如也,那把唯一的武器已经失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难以形容的细微声响,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沙沙…沙沙…”
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豸在黑暗中爬行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某种极其微弱的、带着金属质感的低语!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的心口!
苏明月猛地停住脚步,心脏狂跳!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紧贴着那半块异兽玉佩!那“沙沙”声,赫然是从玉佩的位置传来的!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伴随着这诡异的“沙沙”声,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碎片,如同冰锥般猛地刺入她的脑海!
那并非语言,而是一种冰冷、贪婪、带着无尽渴望的情绪!目标直指——前方引路的老管事腰间悬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深褐色的小巧锦囊!
玉佩…在渴望那个锦囊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