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沾上黏腻酸液的刹那,她迅速收回手,借着身体的晃动,将沾满酸液的醋布团紧紧捂在了口鼻之上!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酸腐气猛地冲入鼻腔,带着强烈的刺激性!胃部瞬间剧烈痉挛!
“呕——!!!”
这一次,根本不需要伪装!生理性的剧烈呕吐排山倒海般袭来!她痛苦地蜷缩下身体,对着冰冷的地面,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酸水混合着苦涩的甘草汁液,甚至还有一丝未消化干净的“醉春风”残毒,尽数呕在了那件刚被脱下一半的破旧嫁衣上!污秽的气味瞬间在狭小的耳房里弥漫开来!
“啊——!!!” 正低头解扣子的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跳开一步,看着溅到自己鞋面上的秽物,发出刺耳的尖叫,“我的鞋!你这瘟丧的贱蹄子!找死啊!”
门口那个婆子也惊怒交加地冲了进来:“怎么回事?!”
“呕…咳咳…对…对不起…” 苏明月吐得浑身虚脱,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到了极点,断断续续地哭诉着,“女儿…女儿太高兴了…太紧张了…这衣服…这衣服太好看…女儿…女儿没见过…一时…一时激动…就…就…” 她一边说,一边痛苦地喘息,仿佛随时会再次呕吐。
两个婆子看着地上那件被彻底玷污、散发着恶臭的破嫁衣,再看看苏明月身上那件同样沾了污渍、价值不菲的云雁细锦嫁衣(只穿了一半),脸都绿了!
“完了完了!这还怎么穿?!” 解扣子的婆子气得跺脚。
“该死的晦气东西!” 另一个婆子也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张氏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里面鬼哭狼嚎的做什么?!吉时快到了!”
两个婆子浑身一僵,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张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当她看清耳房内的狼藉景象——瘫软在地、呕吐狼藉的苏明月,那件污秽不堪的破嫁衣,还有苏明月身上那件价值不菲却同样沾了污点的湖蓝色嫁衣时,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眼中射出淬毒般的寒光!
“夫…夫人…” 两个婆子吓得噗通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苏明月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却又“虚弱”地跌坐回去,只是惊恐万分地看着张氏,泪水汹涌而出,语无伦次地道歉:“母亲…女儿错了…女儿该死…女儿…女儿不是故意的…女儿只是…只是太…太…”
张氏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她死死盯着苏明月,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这件云雁细锦的嫁衣虽然只是备用,但也价值不菲!现在被这贱种吐得一片狼藉,根本不能穿了!难道真要让她穿着那件裹尸布一样的破布上花轿?靖王府的人看见了会怎么想?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母亲…” 苏明月仿佛被张氏的眼神吓破了胆,哭得更加凄惨可怜,“女儿…女儿知道错了…女儿…女儿这就去洗干净…” 她说着,就要挣扎着去抓地上那件破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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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张氏厉声喝止,声音尖利得刺耳。她看着苏明月那张糊满眼泪鼻涕、惨不忍睹的脸,看着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却被玷污的湖蓝嫁衣,再看看地上那堆散发着恶臭的破布,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清洗?哪里还来得及!吉时马上就到了!
难道要临时去找别的嫁衣?时间根本不够!而且府里哪里还有现成的、合适的嫁衣?!
张氏的目光在苏明月身上那件湖蓝嫁衣的污渍上停留了片刻。那污渍不算太大,只是溅在衣摆和袖口几处。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
“把她身上这件…赶紧给我擦干净!用香粉盖住污渍!” 张氏几乎是咬着牙下达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目前唯一能挽回一点体面的方法了!虽然让庶女穿着嫡女的备用嫁衣出嫁是种羞辱(对苏明玉而言),但总好过穿破布!
“母亲!那是我的…” 门外的苏明玉听到,尖叫着就要冲进来,却被张氏一个凌厉的眼神盯在原地。
“闭嘴!回你房里去!” 张氏此刻心烦意乱,对女儿的任性也失去了耐心。
苏明玉恨恨地跺了跺脚,怨毒地瞪了耳房里的苏明月一眼,哭着跑开了。
两个婆子如蒙大赦,连滚爬起,手忙脚乱地拿出干净的湿布巾和香粉,粗暴地擦拭着苏明月身上那件湖蓝色嫁衣的污渍。刺鼻的香粉被厚厚地扑上去,试图掩盖掉那点痕迹和气味。苏明月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她们拉扯着,忍受着粗暴的动作和呛人的香粉味。
粗糙的布巾擦过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痛感。劣质香粉的浓郁气味呛得她喉咙发痒,但她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忍住。低垂的眼睑下,是冰封般的冷静和一丝得逞的锐光。
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她借着整理散乱头发的动作,将几片早已准备好的、碾碎的甘草片,悄悄塞进了袖口的暗袋深处。
一番兵荒马乱的折腾后,苏明月终于被重新“装扮”好。身上是那件湖蓝色的云雁细锦嫁衣,虽然衣摆和袖口处用香粉遮盖的地方颜色略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总算比那件破布强了百倍。脸上的污秽被重新擦拭,厚厚的脂粉再次覆盖,掩盖了所有的憔悴,只剩下一种僵硬的、毫无生气的“精致”。头上那朵俗艳的绒花被拔掉,换了一支素雅些的银簪。
“吉时已到——!请新娘上轿——!” 司仪拖长了调子的呼喊声穿透了院墙,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催促。
两个婆子几乎是拖着脚步虚浮的苏明月,踉踉跄跄地走出耳房,走向停在府门外那顶暗红色、装饰着俗气金边流苏的花轿。
府门外,看热闹的人群挤挤攘攘,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作响。没有喜庆的鼓乐,只有一种压抑的、看好戏般的沉闷。苏文远站在台阶上,脸色复杂地最后看了她一眼,张氏则拿着手帕,按着眼角,扮演着最后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