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身体依旧沉重麻木,但刚才那番表演似乎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看守的婆子以为她彻底消停了,靠在门边打着盹。
拼了!
她调动起林晚星记忆中所有关于化学和药理的知识碎片。“醉春风”…曼陀罗花提取的莨菪碱类生物碱…呈碱性…遇酸可分解一部分毒性…催吐…甘草!甘草甜素能刺激胃黏膜,诱导呕吐!
厨房!白醋!甘草!
目标无比清晰。她开始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麻木的神经,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沉重的眩晕感。汗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黏腻地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从床铺到门口,短短几步的距离,如同跨越千山万水。她像一条濒死的鱼,无声地在冰冷的地面上蠕动、挣扎。指甲抠进地面的缝隙,留下浅浅的、带血的划痕。
终于,她悄无声息地蹭到了通往小厨房的后门门帘边。浓郁的油烟和食物混杂的气味钻入鼻腔。她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隔着门帘的缝隙,她能看到灶台旁忙碌的身影背对着她。
就是现在!
她猛地伸手,目标精准——灶台角落一个敞口的醋坛子,还有旁边簸箕里晒着的几根干枯的甘草!
看守婆子似乎被厨房里的轻微响动惊扰,嘟囔着翻了个身。苏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像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只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几秒钟,漫长的如同几个世纪。婆子只是咂咂嘴,又沉沉睡去,鼾声渐起。
苏明月如同虚脱般松了口气,冰冷的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她死死攥着那来之不易的一小把甘草和浸透了醋液的布团,用尽最后一点意志力,一点一点地、无声无息地挪回那冰冷的、属于她的破旧床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瘫软在冰冷的被褥上,她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来不及多想,她将那团酸气刺鼻的醋布塞进嘴里,用尽力气咀嚼、吮吸。酸涩的液体混合着布料的纤维涌入喉咙,强烈的刺激感让她胃部剧烈痉挛。紧接着,她将干硬的甘草根拼命塞进口中,用臼齿狠狠碾磨,苦涩的汁液弥漫了整个口腔。
“呕——!”
生理性的剧烈反胃再也无法抑制。她猛地侧过身,对着冰冷的床下地面,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酸臭的胃液、苦涩的药汁、未消化的食物残渣混杂着甘草的碎屑,一股脑地倾泻而出。剧烈的呕吐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蜷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
吐到几乎连胆汁都要呕出来时,那股缠绕在四肢百骸的、令人绝望的冰冷麻木感,终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了一丝。虽然身体依旧沉重虚弱,但那种彻底失去控制、任人宰割的恐怖感觉,正在消退。指尖,似乎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和触感了。
活过来了…
暂时…
她无力地瘫软在污秽的床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带着酸腐味的空气。冷汗浸透了额发,黏腻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但那双眼睛,在经历了极致的痛苦和挣扎后,却亮得惊人。不再是苏明月那怯懦如兔子的眼神,而是属于林晚星的,燃烧着冰冷火焰的、属于猎手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从未关严的破旧窗户缝隙钻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动了梳妆台上那面布满灰尘的模糊铜镜。铜镜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布满划痕的旧妆奁,似乎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苏明月(林晚星)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那妆奁角落,一个极其隐蔽、几乎与木头纹理融为一体的暗格,在方才的震动中,似乎…松脱开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窗外透进来的、熹微的晨光中,反射出一抹极其微弱的、温润而诡异的…幽绿色光芒。
那是什么?
苏明月的心脏,在刚刚平复的劫后余生中,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不安和难以抑制的好奇,瞬间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