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暗忖:这个赵云起,竟还敢主动前来送死?
他吩咐士兵将赵云起带进来。不多时,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被押入书房。他相貌堂堂,身形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武之气。赵宋以武起家,但到了这一代,能带兵打仗的王室成员,也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赵云起见到刘轩,双膝跪地,俯首道:“罪人赵云起,叩见陛下。”
刘轩冷冷地看着他,森然道:“你知道朕必要杀你,为何不逃亡湘州,反而来这里受死?”
赵云起抬起头,神色坦然:“罪人若是去湘州,恐陛下迁怒于伯父与赵氏族亲。再说罪人自知罪孽深重,也已无颜面对天下百姓,所以前来领死。”
刘轩沉默了片刻。其实在杭城时,他确曾动过将赵云起的妻妾子女一并处死的念头。但韩英杰进言赵云起放任不列颠火枪旅残杀百姓、奸淫妇人,实有苦衷。一则赵贞严令他不许得罪不列颠人,他君命难违。二来他也曾出面制止,甚至给赵贞写了十几封奏折,痛陈不列颠火枪旅的暴行,请求按律处置,可惜都被时任枢密使的岑鹏举压下了。说到底,这事赵云起有责,赵贞有责,但最可恶的,还是岑鹏举。
正因如此,刘轩才饶过赵云起的家眷,让他们随赵贞前往湘州就藩。
刘轩看着他,问道:“你奉命去桂州平叛,手下兵马何在?”
赵云起道:“伯父令我前往湘州,军中有人不愿同去,我便将钱粮分给他们,让想回家的就地解散了。余下士兵仍驻守在桂林,防备流匪,等待北汉派兵接防。”他顿了顿,又道:“待城防事宜安排妥当,罪人才带着多余的枪支前来领死。”
他抬头看向刘轩,目光恳切:“陛下,冒死陪罪人同来的一百多名士兵并无任何罪过,求陛下放过他们。”
刘轩淡淡道:“他们可以不死。但你的罪过,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云起垂下头,声音低沉:“罪人只求速死。只可惜我身为军人,却任由西夷蹂躏百姓,死后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他抬起头,目光决绝:“请陛下将我的尸首喂狗,以赎罪孽。”
刘轩凝视着他,这个赵云起只字不提伯父赵贞对他的掣肘,将罪责尽数揽在自己身上,因不想连累族人,自己前来赴死,倒也算不上孬种。
“这个要求,朕准了。”刘轩看着他问道:“若一切能重来,你还会坐视西夷屠戮我同胞吗?”
赵云起抬起头,目光中迸射出压抑已久的恨意:“不会!若一切能重来,罪人会挡在百姓面前,跟那些不列颠人拼个你死我活,以解我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