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中原的农人带来了犁铧与麦种,将燕国的荒野开垦成沃野;工匠带来了冶铁与纺织之术,让燕人得以铸造更好的兵刃,织出更厚的冬衣;读书人则带来了朝廷官制、律法礼仪,帮助燕国建立起一套完整的治理体系。
数十年间,胡人学会了定居耕作,中原人也适应了北地风霜。两族通婚渐成常态,昔日的胡人骑兵开始执笔识字,而中原士子的后代也能策马弯弓。久而久之,胡汉之别在燕地日渐模糊,人人皆称燕人,再无胡汉之分……”
殿中回荡着景淮的轻声细语,吕方等近侍护卫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将偌大的金銮殿留给君臣二人。
一人说,一人听。
“所以如今的燕人,骨子里既有胡人的悍勇,又有中原的坚韧。”
景淮踱步至舆图前,手指轻点燕国疆域: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燕人尚武、民风剽悍的特色,许多百姓家中皆备弓马,战时可为兵,闲时则为民,但他们的朝堂规制却又与中原各国一般无二。”
“这位燕太祖确实是大才啊,有远见。”
洛羽听了都不禁点头,凭一己之力让无数胡人百姓不用再过四处放牧、居无定所的日子,反而成为一个国家,享尽了农耕与商贾之利,比现在的耶律铁真强上太多太多。
“可惜啊,这位燕太祖雄才伟略一生,唯一的遗憾是没有诞下子女,他执掌燕国三十年、一心为民,积劳成疾,最终骤然崩逝。”
景淮眼中露出一抹惋惜与怅然:
“那之后的燕国,便彻底变了一副模样,偌大的燕国一夜之间失去了主心骨。
太祖生前宠爱的几位妃嫔各自拥立幼童,声称是先帝遗孤;手握重兵的边将们则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率军直扑都城;就连朝中那些被太祖一手提拔起来的文臣也分成了七八个派系,彼此攻讦不休。
战乱不断,烽火连天!
那几年,燕国都城蓟城的城头上,旗帜换得比戏台子上的脸谱还勤。
今天姓刘的将军杀进来,明天姓马的都督又打出去。赢得人往龙椅上一坐,匆匆忙忙封几个官、发几道诏书,还没来得及把龙袍坐热,城外便又响起了喊杀声。”
洛羽目瞪口呆,从盛世到乱世,来得也太快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燕太祖能在短短数十年间让燕国强盛起来,靠的是无与伦比的个人能力与威望,镇得住底下的权臣,但他一死,所有人便会惦记大燕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