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李泌的心头重重一颤。
吕毅前冲的姿势陡然僵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有血沫从喉间不断涌出。
“扑通!”
壮硕的身躯倒地,他最后的目光越过了察罕日,投向了火海中的中军将台,以及孤身而立的模糊身影,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近乎平静的决然。
“呼,呼呼。”
察罕日喘着粗气,肩头的剧痛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肆虐的火幕,死死锁定了将台之上的李泌,狞声道:
“就算本将今日要葬身火海,那也要杀了你,出我胸中的恶气!”
“用五万羌兵的命给我陪葬,多好?”
李泌的目光十分坦然,双臂微张,眼眸微闭:
“死则死矣,有何惧之?”
“给我杀!”
察罕日那叫一个气啊,在悲愤欲绝中吼道:“将其大卸八块,剁成肉泥!”
“隆隆!”
“轰隆隆!”
吼声刚落,夜空中似乎响起了一阵异样的马蹄声,察罕日眉头一皱,隐约看见火幕中有无数骑兵的身影在涌动。
哪来的骑兵?
“轰隆隆!”
闷响轰鸣,马蹄声越发清晰,就连李泌都好奇地投去了目光,瞪大了眼睛瞅了半天,下一刻,他的眼神瞬间呆滞。
因为他看到一面军旗在火海中飘扬,旗面玄色为底,绣着一道银色雷纹,在晚风的吹拂下咧咧招展。
军旗之下,无数黑甲奔涌而来,踏着熊熊大火,踏着尸山血海!
“玄,玄军!”
察罕日眼睁睁地看着骑兵涌出地平线,为首一骑更是挺枪策马朝自己冲了过来,当场吓得一哆嗦,强忍着浑身剧痛持刀怒喝:
“来将何人!”
火海翻腾,黑甲如潮。
那为首一骑来得极快,马蹄踏碎焦尸,仿佛自地狱深处冲出。察罕日话音未落,一点寒星已破开灼热的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他的面门!
这一枪,毫无花巧,却快如闪电。枪锋未至,那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气已直逼面门。
“铛!”
一枪袭来,察罕日手中的弯刀摧枯拉朽般被击飞了出去,继而枪尖狠狠洞穿了他的胸膛,溅出一团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