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两军临阵,蜀军几乎可以清晰看见羌兵狰狞的面庞。
冲在最前的耶律阿保机猛地一夹马腹,坐下战马长嘶一声,速度再提!成千上万的西羌精骑轰然加速!马蹄践踏大地,卷起的烟尘直冲半空,遮天蔽日。
如此威势吓得前排拒马卒浑身发抖,双腿战栗,忍不住想要往后退,本就不算严整的阵型越发松垮。
庞田须发皆张,声嘶力竭地吼道:
“盾牌手顶住!长枪斜指前方!不许退!后退者斩!”
老将军太清楚骑军冲阵的威势了,如果拒马防线一破,别管你是三万人还是五万人,注定惨遭屠杀!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人命堆,一直堆到战马冲锋的速度消失,然后全军死拼,拼个两败俱伤。
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赢,两败俱伤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骑军临战,地动山摇!
第一排羌骑狠狠撞上了蜀军仓促立起的盾墙,刹那间阵前一片混乱,血肉之躯怎么拦得住雄壮的草原战马?无数蜀军被马蹄踩得胸骨尽碎、死尸倒飞而出。木屑、铁片、破碎的肢体与凄厉的惨嚎瞬间炸开,单薄的盾阵像纸糊般被撕开无数缺口。
“稳住阵型,继续放箭!”
“后排长枪手顶上去,全都给我顶上去!”
庞田目眦欲裂,却见己方阵型早已松动,许多弓弩手抖得连弓都拉不满,零星的箭矢软弱无力地落入羌骑后续队列,根本无法造成杀伤。
就在此时,那面赤虎大旗已深深嵌入蜀军阵中,旗下一员身材魁梧的大将正是西羌皇长子:
耶律阿保机!
他手持兵器乃是狼纹槊,锋锐无比。
马槊本就是骑战第一兵器,而他这杆长槊是羌人抓了许多中原工匠,耗费多年打造而成,乃是西羌大汗亲手所赐,通体绣着象征皇族威严的狼纹。
草原征战多年,毙命槊锋之下的敌人何止百千?否则何来草原第一勇将的威名!
“挡我者死!”
耶律阿保机一声暴喝,手中狼纹槊化作一道乌黑闪电,携千钧之势径直撞入蜀军仓促挺起的长枪阵中!
槊锋过处,枪杆如同枯枝般接连断裂,宛如纸糊般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