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阖上了双目,风已吹不动她的发丝。
“克萝丝?”
回应他的,却是层层结晶中恶魔最后的惨叫。
他在惨叫声中听到了绳月的声音。
克萝丝说过,她的族人至少是高阶恶魔的水平、而她与王族相当,这次怎么会付出性命作为代价?
陈单凌不知,近来新生的恶魔竟全是王族。
绳月混入诛魔师之中更是有数月之久。
而噬殷魔王与诛魔师立下的契约,不容许这样的差错。
诛魔师化作白瓷,与恶魔一同在这座死寂的森林中冻结了生命。
在人世多年,陈单凌不曾见过鲜活的生命化作白瓷,即便诛魔师本就是逝者,此刻他还是有所动摇。
对逝者惋惜,也对她们的付出痛心。
“命债”到底是什么意思?
良久,陈单凌的思绪仍然混乱。
哀叹之森中的景色完全褪了色。
所有的事物都安然无恙地定格在林中,唯有年轻魔王的红发显眼得格格不入。
长发披散,似是逝者的最后一滴血。
陈单凌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来,试图轻碰达克·克萝丝的衣袖。
可衣袖也凝固了。
他不敢再碰,只怕损坏。
陈单凌无所适从。
在回人世前、他实在不知道还有哪里可去。
突然,达克·克萝丝的“瓷像”毫无征兆地碎裂了。
碎片化作星光散开,落到陈单凌的掌心里。
事态的发展太过突然,他不明白这是何意。
说来也怪,回到人世的方法,他好像学会了。
逝者已逝,陈单凌向诛魔师的遗体拜了三拜,就离开了隔罪界。
可能是克萝丝教过,自己一直没记起来吧。
陈单凌对此没想太多。
……
人世。
归来时,天刚破晓。
陈单凌落到天台后倚靠着围栏、向空中望得出神。
他的心情沉重不已。
“主人,家中近日一切安好。”
陈单凌没作回应,只长长地叹了一声。
“您…心情烦闷?”
朽白竟学会询问情绪了。
“……诛魔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