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爷查出是谁主使么?”赵荑收敛笑意,问出了一直困惑她的问题。
“还能有谁?府里那几个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正清理到一处较深的伤口,荀翊忍不住闷哼一声。
“五爷可抓到活口?”赵荑一边心下吐槽,又是家族内斗么,一边手下不停。她学过各种极端情况下的急救,这点小伤在她眼里真的不算什么。
“还没有。这些杀手训练有素,要么被杀,要么自杀,实在很难得手。”荀翊语带懊恼:“这一路我遇到四次刺杀,好在第一次刺杀后我们化整为零,兵分三路。荀潭、荀潇分别扮作我的样子,由护卫护着走水路和小路,黎叔、姜叔护我走官道,这才分散了一些追杀的人手。只不知道荀潭和荀潇如何了。”他语气里的担忧让赵荑对这人多了些另眼相看。要知在这等级分明的世界,仆从以命护主天经地义,真心担忧仆从的主子不会太多。
“说来还要多谢娘子!”荀翊已经转身由着赵荑清理前胸的擦伤。“多亏黎叔和姜叔!不然相公这条命早就交代了!”他语气里多了调侃。
这黎叔、姜叔和原主有关?赵荑不能问出口,只低眸洗着绢帕。
“娘子还生气?”见她不说话,荀翊语带真挚接着说:“当初娘子求了岳丈让黎叔、姜叔二人护送我去祖宅,我确实觉得没有必要。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多亏娘子高瞻远瞩,不然相公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看来原主应是意识到了什么,赵荑心下思忖,面上却是不露:“五爷知道就好。”
听了这话,荀翊倒是一愣,知道什么?娘子高瞻远瞩,还是没了娘子高瞻远瞩他早已命丧黄泉了?他没忍住笑了起来。“娘子确实不一样了!”
“以后会更加不一样。”赵荑眉眼不抬。
荀翊看着她密密睫毛投下的阴影里狭长的柳叶眼,心下微动。他是府里唯一庶子,从小习惯被忽视,但他姨娘一直告诉他,自轻自贱才会人欺人侮,所以他努力上进,学业出众。年少时他是见过赵荑的。他和靖平公府叶二公子是同窗好友,而叶二公子的母亲正是赵荑姑母。他出入靖平公府时,曾在后园见过赵荑两次。因为赵荑比他年长三岁,只把他当成表哥的小师弟,还曾和他开过玩笑。那时他只觉赵荑好看温柔,赵荑大概只觉他有趣。谁想后来造化弄人,赵荑先是未婚夫身死,传出克夫的名声,后来叶二夫人想让儿子娶了侄女,奈何叶二公子喜欢兵部侍郎冯大人的嫡次女。叶二夫人终是没忍心强迫儿子。而这时的荀翊已凭自身努力,在国子监里崭露头角,也算少年才俊,终于得了父亲青睐,能在府里抬起头来。他和赵荑身份差异巨大,本无缘分,可一日和叶二公子在靖平公府喝酒,二公子醉酒时不知怎么灵机一动,说他和赵荑合适,天作之合云云,一番酒后胡言。他没放在心上,可叶二夫人却从仆从口中听了这话,入心琢磨开来。大平朝建国之初为扩充人口,曾颁布政令,寡妇、鳏夫守丧三年后必须婚配。虽然近些年因为从一而终的妇德盛行,这道政令已在去岁废止,但当日仍在施行。赵荑只是未婚夫身死,却守了四年望门寡。若生在平民家,赵荑早已被强行婚配。即便捬义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御史也几次弹劾捬义侯罔顾礼法。赵荑想找一个家世、为人、学识、年龄都匹配,又不会因克夫名声挟制磋磨她的对象,确实不易。几番比较下来,荀翊除庶子身份有瑕,其余倒也算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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