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裂开的口子能伸进个胳膊,村里的小溪快要干涸,只剩下人们浇地几潭水,岭下的米汤河成了条小溪,偌大的河床裸露出来,奇形怪状的石头像一个个可怕的怪兽,张牙舞爪的看得瘆人,岭上岭上一片枯黄,再次没了生机,就连岭上的娃也没心思去私塾,而整天跟着家人去担水,浇自家的地,钱秀才一个人在私塾也呆不住,不时跑去龙王庙找了尘和尚抱怨道:这怕是又要遇见旱灾。

阴坡的麦子勉强收回来,在场里撵打,麦粒干煸的犹如上了年龄人的脸,全皱在一起,用石磨磨了,都是一色的麸皮,哪有一点面粉。

俗话说靠山吃山,面对如此大的旱情,发了慌的人们除了咒骂几句老天爷的同时,纷纷进了山,从山里背回来一捆捆长着铜钱般大小叶子的树枝,捋了叶子,在水盆里揉出绿色的汁液,用纱布过滤后,倒锅里烧开晾成凉粉,这本来是平常年月人们夏天消暑降火的一种吃食,现在却成了救命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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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地里没活,苗李氏那能让刘六几人在家里吃闲饭,指拨他们也去山里割那能做凉粉的树枝,看着割回来的树枝,王缃云只好带着若草每日里就坐在厅房里捋树叶,回头晾晒到门外铺的芦席上,只有若画和诗音俩趁着没人留意,她们不时地偷偷溜出家门,留恋在龙王庙了尘和尚那里的传说和典故中。

若琴始终呆在家里,偶尔到厅房看一眼王缃云和若草母女俩被树叶染绿的手,满脸嫌弃的退了回去。

看着背回越来越少的树枝,苗李氏不免埋怨几句,伙计刘六对苗李氏苦着脸说:“大嫂,现在能割的全被人割没了,就算跑到更远的深山也割不了多少,实在不划算。”

精明的苗李氏看着厅房堆着山一样的装满树叶的麻袋,心想几个伙计没事呆在家,这不跟养闲人有啥区别,不说年底的粮食咋算,一天三顿饭还得管,翻着白眼仁一副痛心疾首地说道:“看这情形,怕是啥也种不到地里去了,圈里的牛马也只够忙俩人,换着回家歇去,回去时拿袋凉粉叶吧,回头粮食年底再说。”

刘六几人面面相觑,知道说的是实话,就算勉强留下来也没事干,主家也不可能让他们吃闲饭,只好轮换着回家。

一下少了几个劳力吃饭,让王缃云也轻松下来,不料,苗李氏却张罗着织布,让王缃云带着若草纺线,织布不说,还要给一家人做鞋,几个娃的,公公婆婆的,丈夫青山的,当然也少不了嫂子苗李氏的。

天,依旧晴朗,没有一丝要下雨的样子,而且一天比一天热,呆在屋里的女人们,热的没法干活,只能不断地用腋下别的手帕擦着头上脸上的汗,而王缃云和若草却不得停,这时的若草已能独立做完一双鞋,她先是给若画,若书做了双鞋,看得王缃云心酸不已,人跟人的命到底不一样,同样都是财东家的女儿,比若草大的若琴却是一副大小姐的派头,做事全凭兴致。

外面热得狗儿躲在房檐下舌头伸的老长,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鸡塌拉着翅膀卧在院里的阴凉处,慵懒的闭着眼睛,牛马无精打采的卧在圈里,就连驱赶身上的蚊蝇都有气无力的摇着尾巴,家里除了照料圈里的牛马,再也没别的活,苗李氏也懒得催促伙计刘六,任由他想干就干,想歇就歇,男人们光着膀子,成群的坐在房檐下骂着娘。

“这狗日的天,是要热死人啊。”

“麦哩麦没收上,这秋又不知道啥时候能种下去,老天爷这是叫人咋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