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座大桃树下的小院。
院中有桃姝坐在桃花下安弦抚琴,有仙升趴在石桌上酩酊大醉,有莲儿站在院门外轻叩柴扉。
一袭红衣的虚影化作四色流光,向着法天中的那条灰线涌去,融为一体。
…………
法天之中,又只剩下了一道虚影,闭目独立。
世间人间,从灵开始。
万事万物,从零开始。
世界那么大,历史那么长,人族那么危弱。
小小寰宇,人在其中,修行不过苍蝇碰壁。
短短光阴,人渡其中,修行不过粟米随波。
天地如途,人生逆旅,
窄窄狭狭,匆匆忙忙。
光阴如流水,流逝而不复返。
寰宇如高山,高大而不自知。
自当做那笼中雀,放眼便是整片天地,倒也自足自乐。
又或成那天中云,只顾自己千载空悠,求个逍遥自在。
一切的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那便就此罢了……
世间因果,花开百种,曾在法天中笑语看花开花落。
人间百态,一念之差,曾在法天中冷眼看人心沉浮。
这世间未尝不让祂难过,
这人间未尝不让祂失望,
这一生祂未尝没有遗憾,
可祂确已超越了光阴寰宇,超脱了生老病死,超然了天地大道……
祂早就遗忘了名字,祂只知道……
他是人族的初祖。
祂是天道的化身。
那道虚影睁开了一双粹然的金色眼眸,最后一次环顾这黑白天地,长呼一口气:“世间变了人间……至此,人世间的一切再与我无关。”
那道身影,陌然合拢双眸,散作黑白两色灵光,向着法天中的那条灰线涌去,融为一体。
(大平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