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所求何物?你那片天地人间还要大的道,又是何种道路?”李梦阳停止饮酒,脸色微红,歪着脑袋,一双桃花眸眯成一条缝,像只可爱的狐狸。
“天下第一?长生于世?”赵仙升接过紫金葫芦,自问自答,自论自道,“这些是吗?或许是吧。”
“大道之外,又有何等风光?自由自在,逍遥快活?人间寂寞,天上无趣,何人知我?”
赵仙升仰头饮酒,先是沉默,而后放声大笑:“知我者,为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梦阳,你可知我?”赵仙升笑问。
“让我随便猜一猜……”李梦阳笑了笑,“你赵仙升所求的,不过“有趣”二字?”
赵仙升拍手大笑道:“有趣?有趣!天上无趣,所以我不当什么狗屁神仙,半仙足以我仗剑人间。人间寂寞,只在二百年间,尝过美食,美酒,美人,发觉人间不过如此。”
“老子天生入道,天下第一!无拘无束,无敌无友!顿感人间寂寞,直至遇见你,才觉人间才是人间。”
赵仙升便是这般,他觉得剑法有趣,那他便习剑成天下第一;他觉得道法玄妙,那便习尽天下所有道法;他觉得人间风景不过如此,那他便一剑开天,去天上看看。结果发现天上无趣,还不如在人间寂寞。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不知多少岁月的人生,如此无聊罢了。
人嘛,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所以他,随心随性,随心所欲,无不逾矩。
“我生天地间,仗剑远行客。问我求何道,笑答有趣了。”赵仙升放声大笑,大袖飘摇,“来!喝酒!人间没有什么意思,也就酒还算有趣。”
李梦阳接过紫金葫芦,嗤笑一声:“不怎么样的打油诗。”
“哈哈!随口编的,确实不怎么样。”赵仙升大笑着,回忆着五百年的悠悠岁月。
我曾青衫仗剑入江湖,搅得江湖血雨腥风;我曾登访太白雪山巅,见那大雪压大松的人间奇景;我曾醉酒明月星光下,举杯邀明月繁星共饮;我曾孤舟一夜独游鸿江上,漫天秋霜冰雪尽入怀中……
李梦阳眯着眼,桃花眸中亮盈盈的:“你比我……还孤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