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便能防刀剑,盔甲里带机关?”
一名嗓音醇厚的中年将领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名叫徐垣,虽官阶较低,却因多年战功在秦军中颇有威望。
他双手抱胸,不屑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冷嘲,“沈大人,当我们这些领兵打仗的都不懂匠事,任你巧舌如簧么?”
话语间,徐垣粗犷的手指指了指面前的火盆。
“沈大人,那盔甲所需的皮革、金属,可是要耗费大量资源的。咱们大营里的工匠们能打造好弓箭,就已经勉强够用了,哪还有闲情去弄什么乱七八糟的‘机关盔甲’?”
他一脸嘲笑的看着沈括,又扫向站在一旁的侯宇。斥候们交头接耳,仿佛也在附和着徐垣的质疑。
“说得是啊!本来前线的武器都是从关中运来的,我们这旮旯,哪能指望造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可不是,何况防刀剑的盔甲,能有多轻便?沈大人怕是没见过甲胄沉得压死人吧?”
沈括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嘲笑声,脸上的表情却始终不变。他只是淡定地抚了抚袖子,眯起眼睛打量着徐垣。
“徐将军,您说得极是。”他微微一笑,竟带着几分谦逊,“但大营的工匠们即便能力有限,也未必做不出我这想法的雏形。”
“哼!”徐垣嗤笑一声。
“沈大人,您是文官。当文官的,做些纸上的文章也就算了,可若想让咱们这些沙场老兵听信这等天方夜谭的说辞,那就不免有些儿戏了。”
沈括的微笑让人分不清是沉静自若还是不屑一顾,但那一点从容的神色,无疑刺痛了徐垣这类嘴碎却军功在身的武将。
周围零星响起了几声附和徐垣的低语:
“别说铁甲机关了,我们哪有材料腾出来连日维修!”
“糙铁都要掺木了,还指望搞这些精细活?”
蒙恬眉头微蹙,却并未直言制止,他也想听听沈括是否能自证其言。不过这种沉默往往意味着纵容,于是那些心里不忿的将领们鼓噪得更欢了。
“沈大人,”一个面容瘦削的中年校尉高声道,他的嗓门像是为了叫周围每一个人听清。
“原材料这一关,您可曾想过如何解决?还是,您早就打算用纸糊盔甲糊弄将士,出去送命?”
众人哄堂大笑,连侯宇都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嘴里嘟囔着:“这些家伙,至死都臭毛病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