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不语,看着眼前这个她相伴二十余年之人。
从东宫到大内,从辽阔边疆到一方高墙,她的心愈来愈累,脸上的皱纹越长越多,可皇帝陛下,却是越来越年轻了。
江擢摆手打发那小太监走了,再看向刘子楠时,他满脸不悦,紧锁的眉峰之中,透出戾气。
“你倒是好福气,想留在曹公公的秉礼司,朕准了。”
“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不知为何,竟然逃过此劫的刘子楠,心中一喜,浑身瘫软,只知咚咚磕头,直至额前渗血。
——
灵贵妃殁了,却殁得很悄无声息。
除了二殿下和身边的廖英外,便只有皇帝知晓。
明面上,康宁宫像是遭了诅咒,宫人们七七八八的先后全死了,只活了一个二皇子送进宫的刘子楠。
灵贵妃大难不死,中宫却再不派人去康宁宫伺候,就像宫中从来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暗地里,也有一人自陪都返京——林相的独女,林筝筝。
陪都的户部尚书许术失踪,刑部草草结案,说是许尚书二月出城,路上惨遭妖怪毒手,死了。
林筝筝动作麻利,很快便将陪都的府邸店铺全部卖了,换成现银,回了娘家。
回京之时,正是深夜,林府却是灯火通明,府内众人皆是翘首以盼。
声音自二门外响起:“小姐回来了!”
这句话被一道一道传至内宅,林夫人激动不已,不住拿帕子擦去眼角泪水,喃喃道:“回来了,筝儿回来了。”
林明仕面皮紧绷,一直到林筝筝的身影踏入内院,都没有半分松动。
林筝筝一一扫过坐于花厅中的林家人和盛家人,离京十三年的点点滴滴忽然自心间一一略过,她跪倒在地,声音颤抖:“不孝女林筝筝见过父母。”
林相的妻弟盛文良带了盛家的一儿一女,也候在相府,等着探听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