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和易玲儿都凑过来看。
“看这里,”光团G指着一个模块,“情感评估模块。别的文明要么没有,要么简化成效率参数。但你们的很复杂。”
确实复杂。乐双顺自己设计的部分,他清楚——这个模块会计算“幸福感”“归属感”“意义感”,甚至包括“遗憾度”。
“还有这里,”光团G又指,“次优解保留机制。别的文明会自动删除非最优路径,但你们会存档,会分析,甚至……会学习。”
乐双顺点头。这是他从无数案例里总结的——有时候“错”的路,反而能教给你更多。
光团G的光微微变亮:“最重要的是这个。”
它指向系统最核心的一个算法簇。那是乐双顺、林逸、易玲儿三人能力融合后,自然形成的结构。
“我们叫它‘情感修正因子’。”光团G说,“简单讲,就是系统在做概率计算时,会自动加入一层……人情味的调整。”
乐双顺愣了:“自动?”
“对。”光团G肯定地说,“不是你们手动加的,是系统自己进化出来的。当计算结果显示某个选择绝对理性但会伤害大量情感时,系统会轻微修正概率权重,让‘更温暖’的选项排名上升一点点。”
林逸脱口而出:“这不就是偏心吗?”
“是偏心。”光团G承认,“但是好的偏心。”
它调出对比数据。
两个类似的救助案例,一个在地球系统处理,一个在某个高效文明系统处理。
高效文明系统:救助概率12%,投入资源大,建议放弃。系统执行放弃,记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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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系统:救助概率12%,但系统检测到被救助者有三个未成年子女。自动加入“家庭完整度”变量,概率微调至13.2%。同时推送备选方案——资源众筹、志愿者协助等。最终救助成功概率提升到41%。
“多了这1.2%的修正,”光团G说,“就是情感因子在起作用。”
易玲儿眼睛亮了:“所以我们的系统……其实更贴心?”
“可以这么说。”光团G点头,“但代价是效率。你们的决策平均耗时,是其他文明的三倍。”
乐双顺苦笑。这他深有体会,每次写报告都要解释为什么选慢方案。
“但问题来了。”光团G语气严肃起来,“这种‘情感修正因子’,在宇宙概率网里,几乎绝迹了。”
它展示历史数据。
在亿万年前,很多新生文明都有类似模块。但随着文明进化,追求效率,这些“低效”的模块被一个个优化掉了。
像光团A的绝对理性文明,三千年前删除了最后的情感参数。
像光团B的完全随机文明,更早,五千年前就没了。
“宇宙里有个趋势,”光团G说,“文明越‘成熟’,系统越‘冰冷’。效率越来越高,但……温度越来越低。”
它的光暗淡了些:“我们七个,是少数还保留着部分情感因子的管理员。但就算是我们,也在逐渐失去它。”
会议室里,其他光团微微闪烁,像是默认。
光团C轻声说:“我的那次违规,可能是我们文明最后的情感爆发。之后三千年,再没有过了。”
光团E也说:“我们的艺术停滞,可能就是因为系统把‘创作冲动’这种无法量化的东西,当噪音过滤掉了。”
乐双顺感到一阵悲哀。
原来宇宙是这样的——文明进化,却越进化越冷漠。
“但你们地球不一样。”光团G的光重新亮起,声音里带着希望,“你们的系统才五十三年,还‘年轻’,还保留着完整的情感因子。而且——”
它顿了顿,加重语气:“你们的因子,在生长。”
画面聚焦地球光点。那些温暖色调的光,确实在缓慢地、微弱地……扩散。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变强。
“这可能是因为,”光团G分析,“你们三个人本身就是情感因子的载体。你们在使用系统时,不断强化这种‘人性化’的倾向。系统在学习你们,模仿你们,最终……变成了你们的样子。”
乐双顺心里一震。
所以,他们不是在操作一个冰冷的系统。
他们是在教系统,怎么成为更好的“人”。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光团D重新开口,声音认真了很多,“地球在宇宙概率网里,可能扮演一个特殊角色——”
它看向乐双顺。
“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高效的。”
“但可能是……最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