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双顺咳出的血里已经有了金属的碎屑。
那是肺泡被概率反噬撑裂的代价。
他在全球彩票数据中心的防火墙里钻行,每敲一行代码,胸口就传来钢锯拉扯肋骨的声响。
但数字世界没有痛觉,只有冰冷的权限壁垒。
第十三层蜜罐陷阱里埋着反推演算法,差点把他脑子里的概率模型烧成浆糊。
但他像条嗅觉发狂的猎犬,追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撕开了数据的裹尸布。
上海浦东图书馆。他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的声音,《概率论》借阅记录,每条都对应一组未公开的彩票号码。
林逸薅住他后领的动作僵在半空:说清楚!
近十年,乐双顺的指尖在碎裂的键盘上敲出残影,所有借阅过《概率论》第三版修订本的读者,借书的时间戳精确到秒,对应未来三年内所有双色球头奖号码。不是全部号码,是红球序列。而每个借阅者——他调出身份数据库,满眼都是血红刺眼的【已注销】,借阅后三个月内,身份信息被彻底抹除。不是死亡,是注销。像从来没存在过。
易玲儿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用活人借书预测彩票?
是标记。乐双顺又咳出一口带金丝的血,每借一次书,就在概率网上钉下一根坐标针。那些已注销的人,被系统回收了。
屏幕上,浦东图书馆的《概率论》借阅记录展开成完美的斐波那契螺旋,每个节点都发出幽绿的光。最末端的节点刺痛了乐双顺的眼睛——日期是昨天,借阅者ID:【真实之眼-1967】。
林逸的手机地炸响,现实彩票APP弹出血色警告:
【侦测到初代回归者数据痕迹。访问权限:拒绝。】
真实之眼还活着。乐双顺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坟墓,1967年他向委员会投降,系统没抹除数据,而是冻结ID。现在,这个ID重新激活了。
话音未落,电脑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关机,是整面屏幕变成镜子,映出三人惨白的脸。镜面上,金色的楔形文字像融化的金水流淌:
【坐标:北极,北纬89°】
文字凝固成泛黄彩票的轮廓,背面手写的坐标在屏幕深处燃烧。
林逸抓起外套,现在就去浦东。
深夜的图书馆是座巨大的墓碑。
乐双顺的黑客程序伪造管理员权限卡,刷开闸机时,警报系统沉寂得像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