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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峥猛地抬起头,脸上血污斑斑,却带着桀骜不屈的笑容,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姐姐!不要管我,不要开门,金陵要紧!大哥和大夏的江山要紧!我勋成峥今日能为国而死,死得其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成峥目光扫过城上每一个眼眶发红的守军,“将士们!守住金陵!大哥的援军很快就到!绝不能让我等白白赴死!”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城上守军无不动容,悲愤之情化为熊熊战意。
成安心如刀绞,一边是骨肉至亲,一边是全城军民和丈夫的基业。
她死死抓住城墙垛口,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颤抖,却异常清晰地传遍城头,“三军听令,严守城池,绝不后退!成峥……是姐姐……对不起你……”
成峥闻言,非但没有怨恨,反而放声大笑,笑声豪迈而悲壮,“好!这才是我勋家的女儿!我勋成峥的姐姐!来世……我们还做姐弟!”
笑声未落,他猛地撞开身旁押解的敌兵,奋力夺过一把腰刀,毫不犹豫地横向自己的脖颈!
血光迸溅间,一代勇将,就此殉国。
“成峥!”
成安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呼,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王妃!”
“姐!”
城上顿时一片混乱,齐徽和成纨哭着扶住几乎晕厥的成安。守军将士目睹这惨烈一幕,悲愤到了极点,疯了一般向城下的敌军倾泻箭矢和滚木礌石。
“为勋将军报仇!”
“杀光这些狗贼!”
战况更加激烈,就在这危急存亡之际,南方烟尘大作,晏季率领的先锋骑兵终于及时赶到。
秃发乌孤没料到援军来得如此之快,更被齐军同仇敌忾的气势所慑,阵脚大乱,经过一番惨烈厮杀,终于被晏季击退,狼狈北窜。
金陵之围暂解。
当晏季冲上城楼,看到的是被齐徽和成纨搂在怀中、面色惨白如纸的成安,以及不远处,被抬上来、盖着白布、已然冰冷的三弟成峥的遗体。
“成峥……”
成安强撑着自己起身,近乎麻木地走向成峥,跪下将他的尸首揽入怀中,口中默默呢喃着什么。
成安最终早产,历经艰险,生下了一个瘦弱的女婴,她自己则因哀伤过度,气血两亏,一度生命垂危。
齐邕闻讯,星夜兼程赶回金陵,当他抱着成安虚弱的身躯,看着成峥冰冷的遗体,心中满是亏欠,下定决心要为弟报仇。
崇启四十一年,天下大势已渐明朗。
齐邕携大胜之威,又得南夏归附,势力空前膨胀,麾下带甲之士逾三十万,谋臣如云,猛将如雨。他采纳晏季、成济等人之策,稳扎稳打,先定江淮,再图荆襄,逐步清扫周边割据势力,所到之处,民心归附,版图日益扩大。
然而,北方宇文灼根基深厚,兵精粮足,更兼骑兵犀利,始终是齐邕的心腹大患。而西南的南夏朝廷,虽偏安一隅,实力最弱,但毕竟顶着大夏正统的名号,在士林和旧臣中仍有不小影响力,其态度动向,关乎天下人心向背。
经过数年鏖战与博弈,至崇启四十三年,天下形成了齐、宇文、南夏三足鼎立之势。南夏朝廷自知国小力微,复国无望,在齐邕大军压境的态势下,内部经过激烈争论,最终决定顺势而为,派遣使臣至金陵,提出“合二为一”之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