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琰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急切道,“母亲,您怎能……”
晏清禾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她的目光转向元熹,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心疼与歉疚。
“但是琰儿,”她的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嘱托,“你记住,你还有你阿姊,元熹为你付出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你不能对不起她,永远不能!
你要善待她,敬重她,她是这世上……与你血脉最为相连的至亲了。”
齐琰看着母亲眼中那沉重的警示,又看了看姐姐那失魂落魄、仿佛灵魂已被抽走的模样,心头猛地一震 他压下那瞬间涌起的、因母亲拒绝而生的不悦,郑重地点了点头。
“儿子明白,儿子定当谨记母亲教诲,绝不会辜负阿姊。”
他再次看向母亲,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转圜的余地,却只看到一片沉寂的死水,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攫住了他。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躬身行了一礼,
“母亲好生歇息,儿子……告退。”
齐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凤仪宫。殿外的风雪扑面而来,冰冷刺骨,却不及他心头那股骤然升起的寒意,他站在阶前,望着被白雪覆盖、血迹斑驳的宫阙,刚刚登临权力巅峰的狂喜如同潮水般褪去,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陌生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赢了。
除掉了所有的障碍,坐上了那个梦寐以求的位置。
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随着三哥的咽气、随着母亲的拒绝、随着阿姊那死寂的眼神,彻彻底底地碎裂了,再也……回不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看不见的血腥,这双手,从今往后终究将只能握住冰冷的权柄了。
殿内,只剩下晏清禾和元熹。元熹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滑跪在地,将脸深深埋入冰冷的掌心,肩膀无声地剧烈抽动起来。晏清禾没有动,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女儿颤抖的背上,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幼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