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玉碎

去年春恨却来时 庐隐 1964 字 8个月前

元熹心中一紧,隐隐猜到了他的想法,颤声问道,“你想……如何发落他?”

“赐死。”齐琰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他死了,才能永绝后患,才能让那些支持他的人彻底死心。”

“你疯了吗?”元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陡然拔高,“他是我们的亲哥哥!你怎么能……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母后若是知道了,一定会被你伤透心的!”

齐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现在不赐死他,难道留着他日后卷土重来吗?姐姐,你太天真了。就算现在不杀他,往后我也会慢慢让他死,与其让他受尽折磨,还不如现在给他一个痛快,也算是全了兄弟一场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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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熹沉默了,她知道齐琰说的是实话,一旦权力的欲望燃起,亲情在他眼中便一文不值。可让她亲手送走自己的亲哥哥,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齐琰看着她犹豫的神情,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阿姊,这件事,我希望由你来做。你去送他最后一程,也让他绝了依靠你而活着的那一丝希望。”

元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我?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做到?”

“你必须做到,”齐琰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一种哀求的意味,“阿姊,你难道就忍心他日后的悲惨境遇吗?你这是在帮他,也是在帮我。”

“你这是在逼我吗?陛下?”元熹咬牙,狠狠加重了“陛下”两个音。

“若我是在逼你,你肯吗?阿姊?”齐琰盯着她反问道,眼里布满了红丝。

元熹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最终,元熹在无尽的痛苦中,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我去……”

齐琰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殿内,元熹独自站在雪中,任由雪花落满她的全身,心中一片绝望。

……

阴冷潮湿的监牢深处,火把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照着斑驳的石壁和地上的稻草。齐瑾穿着囚服,发髻散乱,右肩的伤口渗着血,却依旧脊背挺直地靠墙坐着,眼中没了往日的锋芒,只剩一片沉寂的疲惫。

沉重的铁门“吱呀”作响,元熹一身素衣,提着食盒缓步走进来,身后的狱卒识趣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即将永别的兄妹。

听到动静,齐瑾缓缓抬眼,看到妹妹泛红的眼眶,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你来了。”

元熹蹲下身,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时,里面是一壶酒和几碟简单的小菜。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三哥……”

“我都知道了。”齐瑾打断她,目光落在那壶酒上,瞬间明白了什么,却没有抗拒,只是轻声问,“母妃……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元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翊娘娘她……她是为了救母后,替她挡了一箭……走的时候很安详,她让我告诉你,她不怪你,还求母后放过你和横波……”

齐瑾闭上眼,喉结滚动,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通红,“她总是这样,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

“还有这个,”元熹从袖中取出那份被她偷偷拿出来的遗诏,递到他面前,“父皇的遗诏,他……他立了阿照为太子,封你为秦川节度使,让你就藩,父皇他还是爱你的。”

齐瑾接过遗诏,指尖抚过那熟悉的笔迹,看到自己的名字和“秦川节度使”几个字时,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与释然,“原来如此……他终究还是没选我,也好,这样……我也能安心了。”

他将遗诏还给元熹,拿起那壶酒,仰头就要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