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货栈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被巨大阴影笼罩的断梁之后,一支淬炼着幽蓝光泽、造型奇特的短小弩箭,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探出。
持弩者眼神冰冷,如同深渊,牢牢锁定了在护卫簇拥下正试图向外突围的齐琰的侧影。他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护卫因抵挡正面攻击而露出破绽的一刹那——
就是现在。
“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战场喧嚣完全掩盖的破空声响起。那支淬着“阎罗笑”剧毒的弩箭,精准、刁钻、无声无息地穿过人群的缝隙,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狠狠钉入了齐琰的左肩胛骨。
“呃啊——”
齐琰只觉得左肩胛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开来。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离。
“阿照!”
齐瑾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弟弟中箭倒下,一剑劈开挡在身前的敌人,扑到齐琰身边。
“阿照,你怎么样了?”
齐瑾的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颤抖,他扶起齐琰,只见弟弟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支深深嵌入骨肉的弩箭周围,皮肉正迅速泛出一种不祥的死灰色。
“撤!保护楚王撤!”齐瑾抱起昏迷不醒的齐琰,在羽林军拼死护卫下,冲出了这修罗地狱般的货栈。
……
刺史府邸,灯火通明,气氛却如同冰窖。
卧房内,随行的太医们全都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贺观小心翼翼地剪开齐琰肩头的衣物,露出那支触目惊心的弩箭和周围迅速扩散的青黑色毒斑 他凑近仔细嗅闻伤口的气味,又用银针试探毒素反应,脸色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