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泛舟江渚

去年春恨却来时 庐隐 1264 字 10个月前

他明说自己,暗指齐瑾,虽是自谦,实为宽慰阿照。齐琰听出了他的好心,却半晌不语,直至天边萧声结束,方细细抿了口温酒,缓缓道,“四哥说的有理,我受教了。”

齐泽起身,也爽快地为自己盏上一杯,自言自语道,“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必为尚未发生之事而担忧呢?自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都是命定好的。”

这话带着一缕愤懑自嘲,齐泽一口将酒饮尽,又继续躺下,手搭在船沿,湖水从他手边划过,太液湖上小荷尖尖,再过半月,就又是十里朱华。

阿照索幸也倚在一旁,悻悻道,“我有时在想,生在帝王家,未必是人间第一幸事,盛世尚且要争个头破血流、家破人亡,何况乱世?还是做个逍遥自在的富贵闲人的好,到时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遨游天地之间,最为畅快……”

齐泽闻言,忽而睁开眼,望着天边渐染的晚霞,轻声道:“六弟此言差矣。人命如草芥,在盛世或是乱世都由不得自己,纵然是生在朝政之外的富商巨贾之家,富贵也随时会随家族败落而去,何况黎民百姓?咱们帝王之家,起码能享受到一时的锦衣玉食,这就够了。”

阿照转头看他,却见四哥眼中并无讥讽,反倒带着几分真诚,大有随遇而安之态,至于明日头颅如何,那就任君自取了。阿照正欲答话,忽闻船尾宫女惊呼:“殿下小心!”

话音未落,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带起的风掀翻了齐泽放在船沿的酒盏。琥珀色的琼浆倾泻而下,在湖面荡开一圈涟漪,转瞬即逝。

齐泽望着那渐渐平复的水面,忽然笑了:“你看,就连这酒,也由不得自己。”

阿照心头一怔,远处斜晖阁上又响起箫声,这次却是《折柳》的调子,哀婉缠绵。他明白四哥话中深意,帝王家的富贵荣华,看似唾手可得,实则如这水中倒影,半点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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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阿照刚开口,却见齐泽已站起身来,抖了抖蓑衣上的水珠,笑道:“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明日咱们再约,可好?”

阿照知道四哥不愿再谈,只得点头,他笑道,“只是遗憾,今日四哥倒没有钓上鱼来。”

“这又何妨?鱼儿它想通了,自己就会上来的,凡事皆不必强求。”

两艘画舫缓缓调头,向着岸边驶去。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随着水波摇曳,渐渐模糊了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