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父女俩，至少得有一人留在家里，维持泰坦网络的正常运行。”

“你父亲刚换了一具身体，需要一段时间休养和适应，实在走不开，当女儿的替他带队回收原体，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你已经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迟早要接父亲的班，趁现在锻炼一下也好。”

玛格丽特轻轻点头，接受了他的劝慰，脸上却还挂着一抹怅然若失的神态。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房门之后，终于忍不住向艾伦吐露心声。

“自从老爸换了一具更年轻的身体，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孔，我总觉得他不再是从前那个父亲。”

“也许你会说，转生者替换的只是肉体，灵魂没有改变，所以还是从前那个人。”

“然而人与人之间的交流，真的仅限于精神层面，无关肉体吗？”

“多年以来积累的情感，有多少是建立在心灵交流之上，又有多少是基于熟悉的身影、嗓音和气味？”

“如果后者都改变了，又怎能确定在那具陌生的皮囊当中，仍然装着熟悉的魂灵？”

面对她这一连串尖锐的质问，艾伦没有试图回答。

“玛格丽特，既然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再拿这些问题难为我呢？”

玛格丽特沮丧的垂下头。

正如艾伦所说，无论他怎么安慰自己，都改变不了一个令她难过的事实：

转生之后的父亲，变得陌生了，而在陌生的基础上，必然滋生疏远。

玛格丽特心里清楚，就算再怎么强调精神纽带，自己也无法对着一张陌生的脸孔倾诉心事，像从前那样把他当成自己的精神支柱，寻求亲情与安全感。

即便不借助“超限他心通”，艾伦也看得出来，玛格丽特迫切需要填补内心的空白。

于是主动握住她的手，凑到唇边亲吻。

以这种略显放肆的方式，鼓励她振作起来。

玛格丽特抬起头，怔怔的望着他。

湿润的眼眸，目光变得分外灼热。

……

塞纳河畔，那座曾经被誉为世界上最美的城市，在灾厄纪元已经沦为废墟。

战神广场中央，生锈的铁塔上，横放着一条白皙修长的手臂，仿佛在晒太阳。

手臂自肘关节处折断，只剩连接手掌的下半截，断面看不到血肉骨骼，显露出不规则的金色晶状物质。

铁塔所在的广场上，聚集了一大群奇形怪状的生物。

大多是感染泰坦细胞的巨大化动物。

兽群中还混杂着赤身裸体的畸形巨人。

这些泰坦兽和人类变异者，平时分散在废弃都市的各个街区，小心守护着各自的地盘。

倘若狭路相逢，难免爆发一场激斗。

然而今天却不同寻常。

平时相互敌视的巨人和怪兽，被同一种神秘力量吸引到广场上。

环绕着铁塔，对塔顶那只断臂顶礼膜拜。

好似一群狂信徒，正在供奉神灵。

五公里外，旧时代最着名的博物馆遗址，此刻已经被来自大都会的狩猎队占据。

玛格丽特和艾伦博士领衔的这支团队，包括两百名佣兵，都是B级以上超能力者。

艾伦腰带上别着一把手枪。

表面看起来与旧时代的枪械一样，其实经过改装，以晶核替代受到泰坦细胞污染、变得极不稳定的火药作为发射药。

狩猎队配属的其它热兵器，也都接受了类似的改装，使用更安全，威力也更大。

但在大多数佣兵心目中，枪炮炸弹不过是昂贵的玩具。

只能用来对付B级以下目标，而对拥有超自然感知和瞬移能力的高阶猎物，派不上多大用场。

要么你这边刚开始瞄准，目标已经有所觉察。

要么乒乒乓乓射空弹夹，目标压根没有破防。

两百名佣兵，包括四十八位“漫游者”。

他们被玛格丽特要求只能携带最低限度的装备，大部分负重，用来搬运武器弹药。

“漫游者”们对大小姐的命令颇有微词，私下里觉得这纯粹是在瞎折腾。

别说这些机枪和炸弹，就算是核弹，也无法摧毁泰坦原体，带这些累赘毫无意义！

然而，顶头上司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哪怕只是大小姐的一时任性。

在这支团队中，艾伦属于人缘最好的，被佣兵们视为与玛格丽特沟通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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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敢直接向玛格丽特抱怨，就来找艾伦诉苦，请他代为转达不满。

毕竟大家都知道，他在大小姐身边享有特殊的地位，他提出的反对意见，玛格丽特总会认真考虑。

艾伦如实反应了佣兵们的怨言。

“我劝你少管闲事，那群废物懂个屁！”

玛格丽特一脸轻蔑。

“热武器杀不死高阶泰坦兽？错了，那只是因为火力还不够！”

“只要火力足够凶猛，就没有轰不死的怪物，不信走着瞧！”

艾伦笑了笑，对她的观点不予置评。

该传的话已经传到了，接下来他要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曾经用来展示名画的博物馆大厅，此刻树立起一面闪亮的强化玻璃钢镜面墙，作为艾伦施展探知技能的媒介。

玛格丽特带领佣兵，围拢在镜面墙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