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

只有尘埃飘落的细微声响。

咔……咔……

韩苍生艰难地从崖壁的凹坑中挣脱出来，落在地面，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他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布满裂痕的躯体。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新晋返虚圆满的境界摇摇欲坠。

慕容婉儿也挣扎着落下，她比韩苍生更惨，左臂软软垂下，显然骨骼尽碎，气息微弱，全靠一股意志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她走到韩苍生身边，看着眼前这片被彻底改变地貌、只剩下毁灭痕迹的巨大深坑，看着那漫天飘落、仿佛还带着李万华、顾小倩夫妇最后温度的灰烬……

三千年的折磨，三千年的仇恨，三千年的等待，就在这惊天动地的自爆中，化为了眼前这片死寂的焦土和漫天的尘埃。

“咳咳……”慕容婉儿咳出一口淤血，声音虚弱而飘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茫，“三千载……就为了……这一地灰烬么？”

韩苍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头，任由那些灰烬落在自己同样冰冷破碎的脸上。

他望着深坑中心那片虚无，仿佛穿透了这片虚无，看到了三千年前那个被背叛的夜晚，看到了寒潭峡谷中的孤寂……最后，定格在李万华最后那滴混着血的泪，和顾小倩那句“我们永远在一起”时脸上近乎解脱的温柔。

他沉默良久。深坑边缘那些光滑的岩石，在残余的能量辉光下，折射出冰冷而扭曲的光晕，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

“结束了。”韩苍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这片死寂的焦土之上。

一阵风吹来，卷起更多的灰尘，打着旋儿，掠过巨坑狰狞的边缘，发出呜咽般的低鸣。那声音，像极了三千年前，他坠落悬崖时耳畔呼啸的风声……

三千年的血仇得报，按理说韩苍生和慕容婉儿应该无比喜悦才对，但他们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心中反而感到一丝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