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腾和石夫人相伴几十年,哪里会不清楚各自的心思,前半句也就那么随风一听,可后半句却令他大为吃惊,忙道:“什么肚子?他们俩......”
石夫人将眼泪抹掉,信誓旦旦的说道:“不久前的事,做不得假。”然后再劝道:“老爷就算不为儿子考虑,也该为孙子着想才是。以老爷现如今的地位,攸儿就算将差事办砸了,宫里也不能说什么,遑论这差事本身就是吃力不讨好,就和去年那江南御史职位一样,除了得罪人还是得罪人。不是今儿得罪这个王爷,就是明儿得罪那个王爷,保不齐哪一天宫里一个不高兴,性命也难保。”
“胡说八道!妇人之见!”
“我跟在老爷身边这么些年,哪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有句俗话说的好,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宫里那两位,北静王府和忠顺王府,文官和武将,新贵和旧勋,京城和金陵,关外和关内,弯弯绕绕,盘根错节的,这也难怪攸儿念着要离京,远离你们这些是是非非。”石夫人面露讥色。
王子腾沉默不言,算是承认了石夫人的这番说词。
“我何尝不明白其中凶险,可攸儿作为王家子嗣,岂能生出那退缩不前的念头?趁着我还在宫里说的上话,有几分权势,还能拉他一把,万一...”王子腾顿了一下,唏嘘叹道:“万一如你所说,哪一天宫里不高兴,又或者咱们王家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我虽可一力承担,但是后头呢?祖宗基业传到我这已经是三代了,若算上大兄,算是四代。我希望的始终是兄弟齐心,他们能同心协力,使得金陵王氏更上层楼。可愿望始终是愿望,为免将来祸起萧墙,我只能先苦自己的儿子。你要说我心狠,那也是无奈之举。”
“什么无奈之举,现如今是他们求咱们,不是当年我们依附于他们。南面金陵的那些宗亲家家赫赫杨扬,个个锦衣玉食,靠的是什么?靠的还不是咱们,远的且不说,你那两个好妹妹,薛家前些年应天府的案子,还有那些个在外省的生意铺子,哪里不是靠咱们的关系。再看贾家,亏他们说的出口,一门两国公,真当还是太祖爷在世的时候呢?就算知恩图报,咱们这些年为他们做的也算是还了,然而他们又是如何做的?说是吸髓敲骨也不过分,得亏老太爷当年留下的底子厚实,又兼得老爷您官居一品,才能不使王家落败。”
“好了,好了,怎么又扯到这了,我不是说了,已经做了安排,你放心好了。还有攸儿媳妇那边你安顿好。”王子腾听着石夫人又提及两个妹妹,心里不免烦躁。
“攸儿的事老爷还没给个章程呢?”石夫人补了一句。
“信里说的还不明白?他想离京,势必就会努力把差事办好,随他去罢,真捅出什么篓子,我替他担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