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后,罗西身上的衣服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泽法在傍晚的时候加了一项新的负重攀爬——在训练场东侧那道石墙上悬挂了两条铁链,罗西需要踩着墙上的凹槽徒手攀到顶再下来,手上绑着十斤的配重。
他爬到第五趟的时候手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第六趟爬到一半的时候手指滑脱了一次,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才重新抓住铁链。
泽法站在底下看着,等罗西落地之后只说了一句:“再爬一趟。”
罗西在石墙底下站了几息,抬头看了一眼顶部的位置,然后重新抓住铁链开始往上爬。每一步的速度都比上一趟慢一些,但没有停。
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指甲陷进铁链的缝隙里,掌心被铁环磨出了新的印痕。他翻上墙顶的时候,整条右臂在抖。
他从墙的另一侧翻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然后重新站直,走回泽法面前。
“明天早上照常集合。你可以走了。”
罗西转身走了。他走过训练场的时候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反震。
等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上楼,推开宿舍的门,金已经睡下了,德里克面朝墙壁,斯摩格的呼吸已经沉了。
罗西没有开灯,他摸黑把外套挂在床头的钩子上,脱了靴子,躺进被子里。
他没有立刻闭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出一种深层的、持续的低频震颤——那种震颤不是马符咒能立刻修复的东西,它来自肌肉的更深处。
他闭上眼,进了原点。
水面上没有风,枯树还是那棵枯树,没有叶子,但树枝的走向比上次进来的时候舒展了一些。
十二枚符咒挂在树枝上,他一个一个看过去,视线最后停在了牛符咒上面。它比其他符咒更大一些,形状更方正,表面刻着一头伏着身体的牛,前蹄收在身下,一副蓄力待发的姿态。
他没有去碰它,只是站在树前面看着它。
他能感觉到那枚符咒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像压在水底的石头一样的东西——它不像兔符咒那样在等待被触发,也不像马符咒那样温驯地贴近他的身体。
它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静地存在着,等着他先伸出手去。
罗西站在树下想了很久。他今天爬墙的时候,手指滑脱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的不是恐惧,是他忽然看清了自己的“力量上限”。
他还不够强。
他的身体里还有位置可以放更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