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屋内军议室中响彻笑语之声,小院一树见状,情不自禁也哈哈大笑起来。
而正是如此反常举动,使得原本还嘲笑不止的众人皆面露不解,互相看来看去。
上首的佐久间信盛微微皱眉,询问道:“小院大人为何发笑?”
“呵呵,我并非哗众取宠,而是自嘲罢了。”小院一树面色逐渐沉稳,表情凝重地说道,“刚才那位大人所言甚是,属下确实是因财力有限而无法购置甲具,然而……”
“诸位大人大可去我营地处看一看,属下的军队、家臣皆身着坚固铠甲,只因属下认为,我作为一军主将既然无法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又何必耗费过多钱粮去购买多余的兜胴呢?”
“倘若一个武士只关注自身装备是否华丽,那么此人必定是个徒有其表之人。不谈武勇,少论谋略,有些人只在意他人甲具是否比自己更精良,这些人又怎能配得上堂堂武士之名呢?!”
随着小院一树话音刚落,原本还起哄的众人连连低头,不敢与其对视。
而上首的佐久间信盛这才嘴角上扬,笑道:“不错,真可谓是字字诛心。可是作为武士,同样不能缺失甲胄……来人呐,将我的一套兜胴给予小院一树大人……”
“属下谢过城主大人。”
很快,甲片噼里啪啦直作响的一套铠甲被递了上来,小院一树见状连忙接过,随即一套行云流水后,小院一树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甲胄了!
这套兜胴虽算不上顶级精良,却也是实打实的铁制具足,兜鍪上的吹返规整利落,胸甲厚实坚固,穿戴妥当后,他周身的气势都沉稳了数分,那枚绣在甲胄内衬的“中”字家纹,反倒更显醒目。
随后,军议进入正题。
佐久间信盛抬手敲了敲面前的木案,原本略显嘈杂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他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一来是安顿新编入的各部兵力,二来,便是商议御敌之策。”
他身旁的侧近立刻上前,铺开一张简易的手绘地图,图上清晰标注着刈安贺城与周边诸城的位置,尤其是北侧美浓境内的加贺野井城,被用墨笔重重圈出。
“根据此前黑田城送来急报,美浓斋藤麾下的加贺野井城守将,已集结三千余兵力,朝着叶栗郡进发,目标直指我刈安贺城。”佐久间信盛的目光扫过堂内诸将,语气凝重,“诸位也清楚,此城乃是尾张西北门户,一旦被破,美浓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我境腹地,此战,我等退无可退。”
话音落下,堂内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佐久间信盛麾下总兵力不过五千,除去城防留守与杂役,能出城应战的不过四千出头,而加贺野井城来敌兵力相当,且美浓武士素来以凶悍着称,若是贸然出城决战,胜算并不大。
“城主大人,”其中,一名身披朱红具足的国人众将领柴田乃武提议道,“刈安贺城城砦简陋,城墙多为木石堆砌,难以抵挡敌军强攻,依属下之见,当全力加固城防,死守待援,同时派人向附近城池求援才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附和:“没错!我军立足未稳,各部尚未磨合,贸然出战风险太大,凭险据守方为上策。”
也有人当即反驳:“死守终究是下策!敌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必定艰难,我军若主动出击,挫其锐气,反倒能掌握先机,若是一味龟缩,只会让敌军气焰愈发嚣张!”
一时间,主战与主守两派争执不休,吵得不可开交,佐久间信盛眉头紧锁,并未立刻决断,而是转头看向末席的小院一树:“小院阁下,你方才一番言论颇有见地,不知对此战,你有何看法?”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小院一树身上,此前嘲笑他的那些将领,此刻也收起了轻视,想看看这位出身低微的足轻大将,究竟能说出什么见解。
小院一树起身,对着上首躬身一礼,目光坚定地开口:“属下认为,既不能死守,也不可贸然全军出击。”
他缓步走到地图前,指着刈安贺城外侧的两河地形:“此城坐落于两河交汇小岛,两面环水,仅有两条陆路通道与外界相连,此乃天险。加贺野井军远来,必定急于速战,我军可分两步行事——其一,抽调精锐足轻,加固两处陆路隘口,设置鹿角、壕沟,依托水势布防,拖住敌军主力;其二,挑选精干武士与骑马队,由侧翼河道迂回,偷袭敌军粮道,断其补给。”
“至于守城兵力,无需全员留守,只需留半数兵力坚守城砦,另一半兵力伺机而动。敌军若攻隘口,我军凭险死守;敌军若分兵围城,我军便从侧翼突袭,扰其阵脚。待到援军抵达,再内外夹击,必能大破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