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才有水。”伊万把自己的空水壶挂回腰上,又掏出两根草茎递给她。“下午再给你找。”
太阳过了正午。
念念爬上了基地东侧的了望台,趴在铁栏杆上往远处看。
风从南边吹来,干燥得让鼻腔发疼。
远处有一条浅色的弯曲线条,像是河床。
但那条线里面没有任何反光。
干的。
彻底干的。
“方舟。”念念低头对口袋里的黑匣子说。
“在。”
“哪里有水?”
方舟沉默了一秒。
“基于地表热力图与历史水文数据交叉分析:最近可探测地表水源,方位西北偏北,直线距离十七公里。”
“十七公里远吗?”
“以当前队伍平均行进速度计算,单程约需九至十一小时。”
念念趴在栏杆上没动。
九个小时。走过去再走回来,就是一天一夜。
“中间有坏人吗?”
方舟回答:“该路线途经三段开阔平原地带,无遮蔽物。根据此前记录的敌方活动轨迹推算,遭遇概率为百分之四十七。”
将近一半的可能性会碰上敌人。
念念把下巴搁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干裂的土地发呆。
识海里很安静。
安静了好一会儿,神农开了口。
“这地方的旱不对。”
他的声音沉沉的。
“方才我看了全局的地形,十里之内并非不曾有水。地面那条河,是后来才干的。上面的水断了,下面的水未必没有。”
鲁班接了一句。
“地下有管道。旧时代的建筑,取水系统埋在地基以下是常理。”
神农摇头。
“我说的不是管道。”
他望向识海深处那个沉默的身影。
大禹一直没出声。
他蹲在识海的角落,像是在看一幅只有他能看见的图。
姜子牙转过头。
“禹。”
大禹没动。
又过了几秒,他站起来了。
他走到识海的“前方”,看着念念眼中那片干裂的大地,沉默的目光从河床扫到基地地基,从地基扫向远处地表那道微微凹陷的弧线。
所有英魂都在看他。
大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
“水在地下。不用走那么远。”
他抬起手,指向基地西墙外面那道不起眼的地面裂缝。
“那条缝底下,有水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