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真的就是一眼,只是确认了一下他脸上那个表情的含义,然后她就收回目光,低下头,在庄书野的练习册上画了一条辅助线。“这题用这个思路,你再算一遍。”她对庄书野说,语气和平时一样,没有多余的字。
周衍等了几秒,确定她不会接他那个话茬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也没去点亮,心里那股玩味渐渐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他预设过她的反应,冷淡也好,回避也好,甚至假装没听见也好,每一种都在他的预判范围里。
但萧若翎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不在意。他说出周家的时候,她的笔尖没有停,睫毛没有颤,呼吸没有乱。
不是故作姿态的冷漠,不是欲拒还迎的矜持,也不是强压怒火的平静。
是真正的无视。像风吹过湖面,湖底沉着的石子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以为她是在跟他下棋,他步步为营,落子有声。
可人家根本没上桌。
他回过神的时候,萧若翎慢条斯理地写着题,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只有庄书野侧着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眼睛里全是“我早就告诉过你”的幸灾乐祸。
周衍在桌子底下踢他,没踢到,鞋尖撞在桌腿的金属横档上,发出一声闷响。庄书野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低的笑,带着一种看熟人撞上南墙的愉快。周衍说“堂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步棋走歪了。
没人管周衍什么反应,连坐在他旁边的付雪鸢也埋头刷题。周衍左右看看,自觉无趣,拿起手机继续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