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感顺着喉咙往下流，所过之处，撕裂感稍稍缓解。但他知道这玩意儿撑不了多久，就像创可贴包不住断腿。

他继续走。

光路不长，估摸着也就三百步。可走起来像三百里。中途他差点偏出去一次——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黑色连帽衫，背对着他站着。他心头一跳，差点喊出声。可等他定睛一看，那人影已经没了，只剩一团雾缓缓旋转。

是自己。还是幻觉？

他没多想，死死盯着前方光路尽头。那里有一点微光，像是山谷的轮廓，又像是出口。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多。

有哭的，有笑的，有骂的，有唱的。有的在求饶，有的在发誓报仇，有的在喊亲人的名字。他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那些情绪像针一样扎进脑子。他开始怀疑，这些是不是所有死在这片山谷里的人留下的最后一口气？它们没走，一直在等一个能听见的人。

他咬牙，加快脚步。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终于，他一脚踏上了实打实的土地。

脚底不再是软泥或碎石，而是坚硬的岩层，带着晨露的凉意。他站定，回头看去。

身后的光路正在慢慢熄灭，金点一颗颗暗下去，像耗尽了力气的萤火虫。雾重新合拢，恢复成一片混沌的金色海洋。刚才那条通道，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喘着气，抹了把脸。脸上全是冷汗，头发湿得贴在额头上。体内金丹转得有些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盘膝坐下，调息片刻，才让灵气重新流转顺畅。

站起身时，他发现自己已身处山谷深处。

四周是陡峭的岩壁，高得看不见顶。地上长着低矮的苔藓，绿得发黑。远处有条小溪，水流缓慢，水面泛着和雾一样的金光。空气中那股铁锈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年香灰的气息。

他掏出地图。

兽皮不再发烫，红线延伸到了尽头，指向正前方某处。他抬头望去，隐约能看到一片开阔地，地势平坦，中央似乎立着什么东西，形状像门，又像碑。

他知道，离秘境入口不远了。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把布袋系紧，迈步往前走。

脚踩在苔藓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不是因为危险，也不是因为异象。

是因为他想起来，刚才在迷雾里，最后那个幻影——那个穿黑衣背对他的“自己”，手里拿的不是光刃。

而是一把剑，通体漆黑，剑柄缠着暗红色的布条。

他没见过那把剑。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拿到它。